“……她家里人说玉米地里活太多，刚放下书就给喊走了……就是啊，她弟今天待在学校呢……”

        “好嘞。”何初赶紧跑教室去通知罗梅。

        小惠是班上另一个女生。

        旁边的罗梅和王芸看着她的铅笔在纸上唰唰地移动，都有点看呆了，但也不敢随便打扰，等何初着手腕削笔的时候才和她说话。

        “那待会儿见。”

        吃好饭，何初突然凑过来：“泇泇姐。”

        “我们不去了。下午你喊上小惠一起去她家边上的塘子里抓鱼。”罗梅开口。

        见罗梅没坐下，孔上泇主动给她挪了个椅子，递筷子过去：“这份量五个人都够吃，特地给我们仨装的。”

        何初数了数，只有三个女生，算上没来的一个。

        这才对。

        这时孔上泇出现在教室门外，招手把她俩喊到没人的办公室里。

        原本怕自己外行说错话的两个人立刻放松下来：“好看！”“会画画的人真厉害。”

        “去呗，我就在边上远远看着，随便玩儿。”孔上泇完全赞成，放话。

        另一个女生听到后却只是笑了笑，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上的书角。

        “谢谢。”罗梅有些拘谨地接过。

        何初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画了三节课，但才画好了一半。

        “你们一起去食堂吗，据说今天的饭菜比平时好。”王芸问她们。

        另一原本还在听书记说话的何序突然举起手机拍了张饭菜的照片，然后对人点点：“抱歉，您继续。”

        她甚至要求自己的作品集除了包多种画法，每张画还得有对应的联系和表达，一张不能少，一张也不能差。

        “你这是风景画吗？”罗梅不是走艺术的，也不知什么画法不画法的。

        “你姐消息吗。”孔上泇给俩小孩各开了瓶矿泉水问。

        可初中应该是全力以赴努力的时候，怎么那么悲观呢。

        罗梅知她要画画，就让她坐在那个没来的学生座位上，自己从隔教室搬了个椅子坐在她旁边，自来熟地和后认识的女生王芸聊起天：“这个人今天咋没来。”

        她满意地看了又看，把纸小心地夹好。

        何初听着她们为这个整洁书桌的主人打抱不平，注意到了桌面上那本被翻开的语文书，里面夹了一张白纸，用黑笔写了四个大字“来煎人寿”，后面还跟了一个比字还要大的感叹号。

        完这些，何初就拿出了自己的速写板，准备画作品集里的其中一幅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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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现在要读书，等上大学就有时间了，随时可以学的。”何初说。

        这照片的角度一看就不是偷拍的，孔上泇都能想象出好友拍照时出的洋相了：“你俩可真是。”

        听说她们从小就这么玩，自己肯定也能得很好，她的胜负不允许自己输！

        是何序的背影。

        等全完成后就能向姐姐展示整个作品集了，正好给人一个惊喜。

        她上要参加的夏令营是国外一个艺术大学和国内机构合办的，她尤其期待也很珍惜这次机会，所以参加前要提交的作品也一直在非常用心地准备。

        “说。”

        一旁的何初早就坐下拍了张照片给姐姐：“吃上啦，姐姐呢，跟我吃一样的菜吗。”

        “是。山、河、树，这些你们应该比我熟悉才对。”何初指了指窗外。

        孔上泇没有陪着她们，而是在旁边的老师办公室里待着，快到午饭点时她接到一个电话，然后下楼拎了个大袋子上来。

        “等一下罗梅带我和初中班几个女生一起去池塘抓鱼。”何初跟她汇报。

        “嗯呢。”何初咽完嘴里的食物才轻轻放下筷子，把手机递给她：“我们吃的是一样的。”

        何初知这首诗，姐姐之前给她讲过，“煎”，像是在说把人的寿命熬干、耗尽。

初三三个年级组成的，但总共也才十几个学生。

        她心里不认同，拿起笔准备在后面再加一句，但又觉得不礼貌，于是撕下一张自己带的便利贴，用自己的蟹爬大字加了句“汝应斩龙足，嚼龙肉”，后面也跟了个加大加的感叹号。

        她打开袋子里一个个还冒着热气的保温盒，对何初说：“你姐喊她们吃饭那儿的厨子提前给装的。”

        其实这幅作品还有一个小巧思，它看是个风景画，但整细看却组成了一个女人的背影。

        是李贺《苦昼短》里的一句。

        这时第三节下课铃正好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