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上的题目像一片黑色的、密密麻麻的蚁群，在她的眼前蠕动着、爬行着，让她无法聚焦，无法辨认。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嗓音低沉温柔：“好了，不哭了。只要你把这题出来，我就不惩罚你了，好不好？”

        沈厌词没有开灯，他就那样坐在她的侧，银丝眼镜的镜片在昏暗中反着窗外最后一丝微弱的、冷冽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她写下一个答案，又划掉。再写一个，再划掉。

        池枝咬了咬下，低下，重新拿起笔，看着试卷上那她怎么也解不出来的题目。

        她听到后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的声响。

        她的手指依然在微微颤抖着，但她的目光却变得专注而坚定。

        池枝握着笔，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的呼拂过她的发，感温热。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泪水浸的碎发，指尖沿着她的眉骨缓缓过，动作温柔缓慢，像是在描摹一件他无比珍视的、想要永远守护的艺术品。

        她知，她没有出来。一都没有。

        “真的。”他的声音很轻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真的吗？”她的嗓音微哑，带着孩子般的脆弱和柔。

        那是带扣被解开的声音，像一声不可逆转的宣判。

        沈厌词坐在她的边，没有再打扰她。

        她的心几乎停止。

        他走到她的后，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她能感受到沈厌词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带着压迫的审视，像一张无形的、缓缓收紧的网，将她一点一点地困在中央。

        沈厌词终于开口了。

        试卷上留下了一凌乱的、被涂改过的痕迹。

        他的嗓音很淡，像是从黑暗中渗透出来的，低磁冷冽：“时间到了。”

        办公室里几乎完全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远路灯投进来的一小片昏黄的、模糊的光晕。

        “你没有把题目出来。”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腔深挤压出来的，“该受罚了。”

        沈厌词低下看着她，目光里藏着一种温柔的、近乎慈悲的包容。

        她深口气，缓缓地抬起，看着他，目光里裹着一丝未散的恐惧，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眉骨落，滴在试卷上。

        池枝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逃跑，但她的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无法动弹。

        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最后一抹灰蓝色的天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透过银丝眼镜的镜片落在她的侧脸上。

        池枝的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着，像一片在风中瑟缩的叶子。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从灰蓝色变成了墨蓝色，又从墨蓝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蓝。

        沈厌词站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低下，看着试卷上那些凌乱的、被涂改过的痕迹，眼眶里涌上一温热的、酸涩的。

        池枝的手指猛地握紧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