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不是后悔跟着语嫣，而是后悔了这件事。后悔让那些男人碰她，后悔把自己最干净的两年，用在了最脏的床上。

        “这个月底。”

        “你不带我，我还在镇上端盘子呢。”阿芸说，“一个月一千五，端到死也买不起一个包。”

        “行。”

        “没什么可是的。”阿芸打断她，“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不打算。”阿芸说，“我想把那些事都烂在肚子里，永远不提。”

        她比语嫣想象的要坚强得多。有些客人暴，她忍得住。有些客人变态，她也忍得住。有些客人要求特别多，她也一一满足。

        “能。”阿芸说，“我一定能。”

        “还好。”阿芸说，“就是他有点臭。”

        “我知这个数目很大。”阿芸急忙说，“但我以后一定会还的。茶店要盘店面、装修、进货，小陈那边的钱不够……”

        有一次，一个客人打了她一巴掌，她的脸了三天。语嫣气得要去跟那个客人拼命，阿芸拉住了她。

        语嫣看着阿芸脸上那个红的掌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多少？”

        “我……”

        “语嫣姐……”阿芸的眼泪又下来了，“我会还的，我真的会还的……”

        羡慕阿芸还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你跟着我两年，吃了多少苦，我心里有数。”语嫣看着她，“十万块，买不回你这两年的青春，

        但语嫣不一样。

        “嗯。”阿芸低着，“所以我今天跟你说，让你有个准备。”

        语嫣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这样就安全了？”

        “我不该带你这个。”

        “他不会知的。”阿芸抬起，看着语嫣，“只要半山的事不传到县城去，他就不会知。县城离这儿一百多公里，他在城东开店，我在城里生活，谁会告诉他？”

        “十万。”

        从那天起，阿芸就正式开始了。

        “那没几天了。”

        “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她才二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离开半山，去县城，跟男朋友开一家茶店，结婚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小陈知你以前什么吗？”语嫣问。

        那些黑色的记忆，只要她不提，就会慢慢褪色。

        语嫣愣住了。

        阿芸愣住了：“你……你答应了？”

        语嫣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阿芸没叫，也没哭。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男人出来了，心满意足地走了。

        “算了姐。”阿芸说，“他多给了两千。”

        语嫣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羡慕。

        她三十岁了，离过婚，带着一个孩子。她的人生已经定型了，再怎么重新开始，都是在旧的基础上抹一层新漆。

        阿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语嫣姐，你能借我点钱吗？”

        “你能假装吗？”

        底层还是烂的。

        十万块，不是小数目。她这两年攒下来的，也就二十万出。十万块，是她一半的积蓄。

        “答应了。”语嫣说，“明天去银行转给你。”

        “阿芸，对不起。”

        “就这些。”阿芸笑了笑，“姐，别担心，我能扛。”

        语嫣推门进去，看见阿芸坐在床上，衣服穿得好好的，发也没乱。

        “那万一他以后知了呢？”

        “怎么样？”语嫣问。

        “你不打算告诉他？”

        阿芸摇了摇：“他不知。我说我在农家乐服务员。”

        “就这些？”

第一次，你温柔点。

        但阿芸今天说了后悔。

        “好。”语嫣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那男人点了点，把阿芸带进了房间。

        “不安全又怎样？”阿芸苦笑着说，“难我要一辈子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吗？语嫣姐，我就是想重新开始。忘掉这里的一切，忘掉那些男人，假装我从来不是……不是那种女人。”

        “不用还。”语嫣说，“这钱是你应得的。”

        “姐你说什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