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墨，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侯爷战事未明……本来说好了先不要说，或者缓缓说来……谁知那隔几个杀才这般多嘴！”

        “……如今怪罪这些有什么用……”

        真的吗……？

        “萧衍，眼下不是争吵的时候。”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车急急忙忙地往回赶，颠簸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沈清然声音又响起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慕长风刚吩咐好下人打包菜点，又接过掌柜新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糖点，想着这玩意儿最能讨小姑娘欢心，兴冲冲地捧着两步跑上雅间。然而，他一推开雅间的门，眼角的余光便捕捉到叶绯那张异常苍白的脸。

        慕长风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扭看向隔，目光锐利如刀。是谁在嚼子？！他方才特意支开她，就是为了不让她听到这些市井言，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她听去了。

        “怎么了？”

        这个消息像一束光，照亮了叶绯混沌的脑海。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无意识地摸向自己那柔的小腹。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将叶绯从热闹的花灯世界里拉扯出来，重重地摔回冰冷的现实。窗外的灯火再璀璨，也无法照亮她骤然冰冷的心。

        叶绯猛地转过来，那双原本璀璨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漉漉地看着他，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她死死地拽住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颤抖，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少夫人似乎……有喜了……”

        高烧很快席卷了她的。迷迷糊糊中，她感受到额不断被冷的帕子拭，口中被灌入苦涩的汤药。那些降温的冰凉感，和药汁过咙的刺激，让她从昏沉中时不时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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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慌忙挽住她的手，指尖碰到一片冰凉，心底瞬间漫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你个庸医！侯爷那边已经……少夫人这里又……！”

        他心猛地一紧，手中的糖点差点没拿稳，笑容僵在脸上。

        沈清然的声音沉稳中带着无奈，像是在劝阻，又像是事不关己的旁观。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炉，温的铜制手炉此刻却像是冰块一样，让她全发寒。

        慕长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懊恼和自责。

        “……到底什么情况……如何不能下猛药？烧着也不是个事！”

        似乎是年轻的萧衍，语气冲动而愤怒，急得要和谁动手。

        隐约间，她听到阁外传来几个男人压低声音的争执和埋怨。那是侯府里最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带着难掩的焦急和愤怒。

        慕长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犹豫和小心。

        慕长风一把搂住倒的叶绯，她失重的那一刻，意识也随之陷入浮沉。冰凉的指尖到他的掌心，接着，一温热的，带着他上药草与薄荷混杂的清冽气息将她整个包裹。她听见他急促的呼，感受到他干净利落地将她揽入怀中，又用斗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在她脑海中盘旋，带来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意。

        “有喜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任何措辞来解释，来安抚，叶绯看着他骤然凝重的神情，已然读懂了答案。那强撑着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巨大的恐惧和急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间哽咽，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眼前一黑，便地向后倒去。

        接着是林墨温和却难掩焦急的询问，和慕长风断断续续的解释。

        “……侯爷……侯爷出事了，是不是！”

        那几个字，像是惊雷，又像是春风，瞬间划破了她昏沉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