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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下一下地回响。她注意到走廊尽
有一扇窗
,窗帘拉着,从
隙里透进来一点白色的光――外面已经天亮了。
「暂时不能。宋悍还没有落网。你可能需要出庭作证。」
玛丽娜开始了。从她偷渡进入松江开始。界河上的气垫船,货车的车厢,王姐的破旧居民楼。第一个客人――
老板,三百块。她说到赵总――金帝集团的董事长,那枚翡翠扳指,他趴在她
口哭的那个晚上。她说到林局长――松江宾馆的套间,别墅地下室里那
警服,他最后那晚的眼泪。她说到宋悍――北方明珠,行军床,三个
仔,地下仓库里的铁椅。她说了维克多的偷渡通
,说了农机厂的制毒工场,说了钱会计的洗钱
水、虚构的贸易合同和那些她从没听说过的公司名字。她说了自己经手的每一个女孩的名字――伊拉、金美淑、李红霞、阿琳娜、卓娅――和她能记住的客人的特征。她说伊拉喜欢吃辣,每次跟她出去吃饭都要点水煮鱼,吃到嘴
通红还在吃。她说金美淑的左手腕上有一
旧疤,是她在老家被丈夫用开水
的。她说李红霞有个六岁的女儿在老家跟着外婆过,她每个月都要寄钱回去,有一次钱被宋悍扣了,她跪在地上求他。她说阿琳娜只有十九岁,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以为真的是来酒店
服务员的。她说卓娅的俄语名字叫Зоя,她姐姐也在松江
这行,后来被一个客人带走了,再也没回来。她一个个地说下去,像在点一个永远点不完的名。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咙干得像砂纸。她停下来,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水从
咙
下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一路上被她咽下去的所有东西――
、眼泪、冰毒、酒
、谎言――全
被她咽下去然后消化掉了。
「他什么时候能被抓住。」
「够了。」
她被带进一间没有窗
的小房间。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有一个饮水机,桌上放着一沓白纸和几支笔。她坐在椅子上,把包放在脚边。那个
眼镜的男人出去了,关上了门。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等了很久。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嗡嗡地响着。那种声音很低,但在这个安静的小房间里,它像一只苍蝇一样贴在她的耳朵上,怎么也赶不走。她盯着桌面看――一张木桌子,棕色的,桌面有几
被笔划过的痕迹和圆珠笔留下的墨痕。她伸出手,用指甲抠了抠其中一
墨痕,抠不掉。已经渗进去很久了。
但她知
宋悍不会回来了。有些人一旦跑了就再也不会出现。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跑掉的老鸨,跑掉的客人,跑掉的女孩。她自己也跑过。宋悍比他们所有人都
明。他一定在她还在睡觉的时候就已经上了某辆车,沿着某条她不知
的路,去了某个她永远不会知
的地方。
老吴合上笔记本,抬
看了她一眼。
玛丽娜坐在椅子上。墙上没有窗
,她不知
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着。她只能等。她把手放在桌上,等着那个结果。她不知
自己等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小房间里没有时钟,她的手机也没电了。中途那个
眼镜的男人进来给她换了一杯水。她说了声谢谢,他点了下
,又出去了。她又一个人坐着。她坐在那里,把过去的三年又从
到尾想了一遍。从界河到松江,从王姐的宿舍到北方明珠的地下室,从赵总的江畔公寓到开发区那家小旅馆的最后一夜。每一个画面都清楚地浮现在眼前。她看着那些画面一个一个地闪过,像在看一
不属于自己的电影。有些画面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比如第一次见到宋悍的那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
夹克,坐在北方明珠大堂的沙发上抽烟,翘着二郎
,烟灰直接弹在地毯上。那时候她不知
这个人是宋悍。她以为他只是又一个客人。
她放下杯子。
「从
说。」
后来老吴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杯水。他把水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来,翻开笔记本。
后来门开了。老吴走进来,他的表情看不出结果。他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宋悍跑了。但我们正在追。」玛丽娜看着他,没有问更多的问题。跑了不一定跑得掉,抓住了才一定有结果。她坐在那里继续等。
玛丽娜没有说话。她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那天在地下仓库被塑料扎带勒出的红痕――两天了,颜色淡了一些,但还能看出凹痕的轮廓。她用右手拇指摸了摸左手腕上那
红痕,有点疼,但不是很疼了。
老吴沉默了一下。他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拇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来回摩
了两下。「我们已经在行动了。天亮之前应该有结果。」
「我能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