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听我说完。”
说完,她还有点拘束,笑容抿着,偏偏眼睛亮得很,看看钟鸣玉,也看看李易程,希望左右两个人至少给点反应,别让她这么呆呆地举着手,跟小学生争着回答老师问题似的。
钟鸣玉和李易程对上了眼,半晌――
“你是怕他喜欢的只是我现在这样。”
这一下,李易程先笑出了声。
黄灯光下,沈确的无名指上,一圈戒指安安静静地套着。
李易程垂着眼,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杯沿,像是听进去了。
其实她刚刚本不打算说这些。
钟鸣玉挑眉:“什么不然?”
沈确被她看得那
骨悚然的劲儿又回来了,嘴上开始不老实,想把这气氛扯松一点:“再说了,真到那一天――”
那笑里有点奇怪的安静。
这句出来,钟鸣玉才坐直了一点
子。
沈确很坦诚。
钟鸣玉看着她,没接。
沈确重新抬起
。
“我当然知
他比我成熟,见过的比我多。知
他不是那种会被一
劲儿冲昏
的人。”
可这些东西说出来都太碎了,像一块块只有她自己才知
分量的证据。
沈确看着她,声音不高。
兜来转去的,她心里慢慢地浮出一句话――
她耸耸肩。
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有点自嘲,也有点倔。
沈确却已经说顺了,声音越来越轻,反而越真。
“我要是什么都想明白、什么都算好了,可能就不是我了。”
“喜欢本来就得有个由
。”
屋子里很静。
沈确继续往下说,像越说越把自己心里那点东西理清了。
“他要真是因为这些喜欢我,也不算错吧。”
“真要是这样,你怎么办?”
可等这
热过去了呢?
“我知
你什么意思。”
的例子了。
“我年轻,漂亮,有点劲儿……那也是我。又不是我租来的。”
“我知
你怕什么。”
声大得沈确吓了一
,人一惊,闭了闭眼,但又凭借着对那二人的了解,能迅速判断出哪一句是谁说的。
“可他没有。”
钟鸣玉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那一瞬间,她张了张嘴,像是有很多细节可以讲――他记得她喜欢什么口味,他会给她削梨,他抱她的时候手会收着力气,她难受的时候他也愿意陪着、哄着,想把她整个人安顿下来。
“你说他也许只是图个热闹。”
钟鸣玉也被她气笑了,抄起纸巾就往她那边丢:“你有病啊。”
“我也不是没想过。”
沈确原本还笑着,听到这句,顿了顿,低
摸着杯沿,指尖轻轻转了一圈,没立刻说话。
她说完,自己先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想把这话题带轻一点。可那点轻,终究没维持太久。她捧着茶杯,热气氤氲在她脸前,她眼睛低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钟鸣玉没说话,只看着她。
她抬眼看向钟鸣玉,声音也很清。
桌上安静了两秒。
“喏。”
“难
我还能七老八十了再去跟他谈啊。”
沈确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却还是亮的,连笑意都带一点
。
下一秒,沈确慢吞吞地抬起了手。
钟鸣玉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有的人给承诺也不代表什么”,或者“话说得漂亮不稀奇”――可她才刚张嘴,就看见沈确垂下眼,很轻地笑了笑。
“那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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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
“要是他真只是图热闹,那我认我看走眼。”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是等到万无一失再去喜欢的。”
“好看吗?”
“可我不觉得他只是图热闹。”
李易程坐在旁边,嘴
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插话。
她停了一下,眼神落在茶水里,像在看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影子。
沈确抿了抿
,慢慢
:“可我现在就是这样啊。”
“How much!”
“他要是只想热闹,他可以继续谈,然后拖着我,不给我承诺。”
一个走过半程的男人,累了,疲倦了,忽然被春天晃了一下眼,觉得有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沈确才抬起
,先皱了皱鼻子,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那不然呢?”
钟鸣玉也没
。
“我就带着你们去砸他家窗玻璃。”
钟鸣玉一下皱起眉:“沈确――”
可她最终却没有说。
他不是只享受她带来的春天,他也看见了她这个人。
“再说了,我也不觉得我只有这些,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天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另一只手的指节。那动作很慢,像在整理思路,在压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他看我的时候,不只是高兴,也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