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下午，如果你有空可以来古籍室。”

        科迪莉亚把这行批注读了两遍，“你导师写的？”

        “如果仪也测不到？”

        “我写的，大三的时候。”

        科迪莉亚感觉到了那目光里的重量，一种邀请。

        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没有翻开。

        “龙族和各种混血。”

        科迪莉亚停顿了一下，只短暂的稍稍思考了这个问题。对她而言，仪有着一定的权威，如果连权威都无法……

        上面画着一个人轮廓，从颈到腰椎，沿着脊画了一条线。线的两侧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分支，像树一样扎进四肢和脏。

        那本蓝色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一串编号――LR-047。

        “哪些？”

        在科迪莉亚的回答落下时候，美修斯立接上自己的声音，不让这里落入沉静。

        他走回桌前坐了下来，把《活魔力回路的观测记录》从她面前拿起来，翻到某一页。

        “你现在还在这个实验吗？”科迪莉亚问。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清亮的声音仿佛溪水一样，自然地进了两人间的安静空隙里。

        “那如果他观察不到呢？”

        “这是我正在的实验，”他说，“关于魔力回路在不同种族之间的差异。我目前收集了七种种族的样本数据，但还缺一些。”

        “但他可以观察有魔力的人，测量魔力输出，记录施法过程，解剖，看魔力回路到底长在哪里。”

        美修斯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美修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温和的、彬彬有礼的样子。

        未知对科迪莉亚来说从来不是恐惧，应该照亮它。如果无法照亮，那就用手摸，像阅读盲文那样把它们拼凑完整。

        两个人生并不相似的人在某一程度上带着一份默契。

        “那就改造工，制造更密的仪。”

无法直接感知魔法。”

        “注入物建议选用高魔力密度种族的血或脊髓。”

        美修斯他摇了摇，鼻息里逸出一声短促的笑，“你很大胆。”

        她没有经验，凭借着合理的逻辑去回答。“那就改造观察对象，把魔力回路放大，让它变得可以被测量。”

        美修斯把笔记本收回去，拉上帆布包的抽绳，站起来穿上外套，“因为你是一个端正的孩子，在我看来这很可贵。”

        科迪莉亚抬起看着他。

        他在邀请她进入一个她从未涉足过的领域，而她站在入口，脚下的路延伸向一片她看不到底的黑暗。

        旁边用红笔写着一行批注。

        美修斯没有回答，他把书合上放回包里，拿出了另一本笔记。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科迪莉亚坐在那儿，桌上还摊着《阿卡玛补遗》的最后一页，烛火把羊纸照成了黄色。

        “魔力量不足以支撑观测时，可通过外注入方式增强回路可见。”

        “混血？大陆上的亚人族那么多，就算再怎么不去计算排列组合，也都超过了两只手的指。”

        他走到门口，微微偏过，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古籍室的墙上看着像一扇半开的门，“我会带一些灵语的咒语译本，你可能会觉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