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的？”

        告诉一个陌生人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本就是没有意义的行为。

        美修斯这一次看科迪莉亚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

        “翡翠城。”她说。

        “因为大分人没有耐心读《蒸汽机原理》。”

        “你是说，”科迪莉亚说，“知一件事会改变你走路的方式。”

        风从巷口灌进来，起了科迪莉亚的几缕黑发。

        “会改变你选择走哪条路。”

        “是你从哪条路走上来，看见的是同一个城市的同一片天空，还是另一片不同的天空。”

        “你还要继续逛吗？我知这条街后面有一家旧书店，比这些天摊位的书更全。”

        她没有在炫耀，她只是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想知一件事是怎么运转的，就去读关于它的书。如果想读关于它的书，就去找。

        “见习的。”科迪莉亚说。

        “你也在淘书？”她把话题转开。

        科迪莉亚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科迪莉亚注意到他在回答之前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几乎感觉不到。

        科迪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科迪莉亚看着他。

        “他们觉得知一件事和不知一件事之间的区别，就像口袋里多了一枚铜币和少了一枚铜币一样，其实不是。”

        她的书是这么来的。

        “因为它们……”科迪莉亚想了想措辞，“常被认为是对立的。”

        美修斯点了点，“圣庭的修女？”

        “是的，”他说，“像蒸汽机一样。”

        “你读过？”美修斯问。

        “在哪读的？”

        “好。”

        美修斯看着她。

        “因为我想知，”她说，“这个理由不够吗？”

        “因为它们不被允许？”

        “魔法呢？”

        科迪莉亚看着他，看了两秒。

        美修斯看了她一眼，“我不信仰神，但圣庭不介意我不信仰，他们需要我的研究成果。”

        “圣庭的图书馆。”

        “像蒸汽机一样？”

        美修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够，”美修斯说，“但大分人的‘想知’只是随口一说。”

        “那是教会说的，”美修斯说，“教会说神创造了一切，所以科学和魔法都是神的礼物。”

        美修斯看着那枚海螺吊坠，他的目光停在那里。

        “常来，”美修斯说，“有些书不会出现在正规书店，也不会出现在圣庭图书馆。”

        “但它们只是两个不同的系统，科学不否认神的存在，它只是不依赖神的存在来运转。”

        “你刚才问为什么要知，”美修斯说，声音还是那样没有起伏，“我现在问你，你为什么想知？”

        她不知为什么自己需要犹豫。

        “为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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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顿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用这个类比的人，”美修斯说，“大分人不会把魔法和蒸汽机放在一起。”

        科迪莉亚的眉动了一下。

        “研究，”美修斯说，“科学和魔法。”

        “读过。”

        “魔法可以被拆解，”美修斯说，“可以被测量，可以被理解。”

        灰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很安静，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站在巷子口，后是城南狭窄的街，是被建筑切割成条状的天空。

“不，”科迪莉亚说，“我只是来――”

        “两个可以一起研究吗？”她问。

        “因为它们的作者没有被允许写出来。”

        “那是什么？”

        但他没有看太久就把视线移开了，重新落在自己手里的布袋子。

        科迪莉亚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