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迪莉亚。”

        她觉得现在就是这个姿势。

        科迪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指尖在她的肤上停了一瞬，像一只蝴蝶落在花上，不确定要不要把翅膀合上。

        “科迪莉亚，”他笑到咳嗽，“你好可怕。”

        “你说你愿意嫁给我。”

        她看着花园里的光，看着光从树叶的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小片一小片的金色。

        风可以进去，雨可以淋进去。

        路易斯的脸在她的衣服里转了一下，抬看她。

        他深了一口气，像一个潜水的人在水下待了太久，终于浮出水面。

        “我想抱抱你。”他说。

        “我说了。”

        金色的发丝在她的指间动，凉凉的，带着早晨的水汽。

        她想起小时候，玛格丽特给她看过一枚琥珀。

        那种和现在看见路易斯笑的感觉是一样的。

        路易斯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

        路易斯的温像一小团火，从他们相接的地方，一点一点地烧过来。

        “那我们很。”

        “你的肤好凉。”他说。

        路易斯愣住了。

        不是琥珀，但差不多，是那种你她把它永远留住的东西。你

        他重新把脸埋进去，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不是说他像动物。是说他的眼睛里有那种毫无保留的、不怕受伤的、完全信任的柔。

        那里面有一整个天空。

        “你的手好热。”她说。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巴微微张了张，又合上。嘴在动，像有话在里面游，但游到了咙口就转回去了。

        在科迪莉亚的视角看下来，他真的很像一只狗。

        “你怕吗？”

        她低下，看着他的蓝眼睛。

        “你怎么知？”

        他们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来。

        “好。”她说。

        “你的所有，”他说，认认真真的，“我都喜欢。”

        路易斯的耳朵红了。

        “不怕。”

        科迪莉亚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但又靠得那么近，近到几乎可以算是同一件事。

        “你真好闻。”他的声音闷闷的。

        科迪莉亚没有再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成年人的眼睛大多是关着的，关着一扇门，门上贴着告示，“非请勿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抖，几乎听不出来，但科迪莉亚听见了。

        一种活着的、温的、不用担心下一秒就会被浪卷走的。

        晴朗的、干净的、云朵像棉花一样飘在上面的天空。

        视线从下往上，穿过他的睫，穿过落在她发上的阳光。

        接着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从眼角溢出来，笑得不上气。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那些金色的形状在移动，慢慢地，几乎看不出来。

        他想说什么，词句在咙里堵住了，像河面上漂着的浮冰，互相撞来撞去，谁也没办法先走。

        他了眼角的泪，抬起看着她。

        科迪莉亚向他靠近了一些。

        不像请求，更像是在说一个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事。

        她想起小时候在海边，有一次捡到一枚寄居蟹。她把它放在手心里，它缩进壳里，很久不出来。

        那种柔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少见。

        “我没有哭。”路易斯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颈窝里传出来，嗡嗡的，像一个蜂巢。

        里面封着一只小虫，透明，金色，几百年了那只小虫还保持着一瞬间的姿势。

        “别哭。”她说。

        路易斯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科迪莉亚看着他笑。

        “我只是――很高兴。”

        石凳是凉的，隔夜的凉意还没有被太阳驱散，从科迪莉亚的大下面渗上来，渗进骨里。

        “那我们要不要――先订婚？”

        “因为我会把你的墓挖开，把你拉出来。”

        但路易斯的眼睛是开着的。

        她以为它死了，然后它伸出一条，又伸出一条，小心翼翼地开始在她的掌心里爬。

        蓝眼睛里满是碎碎的光，像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的那些亮片。

        科迪莉亚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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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颗心的声音，隔着两层肤，在同一个时间和同一个空间里，各自着。

        “你不会死在我前面。”

        “嗯。”

        他的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隔着晨衣，他的呼是热的，像海浪拍在岸上那样一下一下地扑在她上。

了。

        他的金色发在她的指间动，像水过石。阳光落在他的发上，那种金变得更亮了，亮得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