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是那个之前被沈若曦提到过的名字。那个名字旁边还写了两个字：「已付」。

        林越把这张纸拍了照片。

        然后他拿起那个牛纸信封，解开橡。里面装着的不是文件――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栋海边的别墅。第二张拍的是一个车牌――一辆黑色轿车的后车牌。第三张――他辨认了几秒――拍的是一个酒店的入口，时间是晚上，酒店招牌在夜光中亮着。

        到第四张的时候，他彻底停住了。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酒店门口。那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二十出，长发，侧着脸。中年男人她挽着手臂。照片的焦点在男人脸上――清晰得能看见他眼角的皱纹――而女人的脸有些模糊。

        但林越还是认出了她。

        他认识那张脸。

        他入职省台第一年，隔工位坐着一个实习生。她叫秦芳。她比他小两岁，从传媒大学来实习，话不多，但事很利索。她在省台待了六个月，实习期结束就走了。他后来听说她去了北京，没有再过新闻。

        那是十一年前的事情。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用圆珠笔写的，字迹很工整：「秦芳，2015年春。地点：中海城际酒店。」

        林越把照片放下，拿起最下面那本旧笔记本。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一个人名和电话号码的列表――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名字：有监门的中层，有平台的中层，还有两个是现在公会的竞争对手公司的人。每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笔数字，单位是万。

        这是一本行贿账本。

        林越把这本笔记本也拍了，拍了每一页。

        他花了大概十五分钟把保险柜里的所有东西都翻阅完。他拍了足够多的照片――手机相册里多了四十多张图片。他把那本账本放回原，把牛纸信封放回去，把文件夹合上。

        他在准备关上保险柜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保险柜最底层那沓现金旁边，还有一个小东西，卡在隙里――是一个白色的U盘，很小，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

        他用指甲把它抠了出来。

        U盘的侧面贴着一小块透明胶带，上面用克笔写了两个字：「备份」。

        林越把U盘放进口袋，关上保险柜门，拉了一下确认锁好了。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确认书桌上的东西没有被动过――笔筒、笔记本、鼠标，每一件都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推开入门。

        阳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看了一下手机――两点三十七分。他在里面待了四十二分钟。

        林越把门关上，用钥匙锁好上下两个锁眼。那铁丝――他把它小心地拧回院门上原来的位置，看起来跟没人动过一样。

        他沿着原路返回。经过岗亭的时候，那个女保安还在看手机，没有抬。

        他走出东门，沿着人行往前走了两百米，拐进一条小巷子。确认后没有人跟踪之后，他掏出手机，给柳诗诗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