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醒。呼均匀而轻――她太累了，连翻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越拿着鼠标的手停了一下。

        "起草一份合规整改方案。从现在开始，公会的每一场直播都要有合规审查。弹幕要有人工审。打赏要设置上限。带货产品的宣传话术必须有产品背书才能播出。"

        "说。"

        她的桌上摊着一堆空咖啡杯――六杯，全喝完。旁边还有一包拆开的饼干，吃了两块就放在那里了。

        林越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这是大工程。"

        仇科长。

        他想起苏小雨第一次坐在他面前的那天――穿着白色T恤，说话小声，说"我不会舞不会唱歌"。她从来不会走捷径。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柳诗诗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侧着，压在手臂上，眼镜歪在一边。电脑屏幕还亮着，最后一行字停在"整改完成期限：7天"。

        他驱车去了办公室。

        林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在夜晚显得格外明亮――但这座城市的背后，有人在暗等着他。

        柳诗诗挂了电话。林越看着手机屏幕上她的名字――她没有抱怨。她从来不会抱怨。

        她没有睡觉。困到极致的时候她站起来在走廊里走了一圈，拎着水杯去接了杯热水再回来继续。

        "林越，所有主播的合规审查我都完了。你猜怎么着？所有人都有问题。包括我自己。但问题最少的，是苏小雨。她一直很认真地遵守规则――即使那时候没人要求她。"

        没有回复。

        "我知。"

        他关上了电脑。

        文件大小：47页。涵盖了直播内容审查标准和弹幕审程，打赏限额和产品宣传话术审标准，还有违规主播分级罚制度。附件里还有一份全主播的合规培训计划和时间表。

        外面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一天晚上，她喝了六杯咖啡。第二天早上，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来的字开始出现错别字――她用眼疲劳太严重了，盯着屏幕的时间超过了二十个小时。她了眼睛，继续打字。

        窗外的天快亮的时候，他看到了方案最后一段话。柳诗诗的笔迹――不是打印的，是她自己加在文档末尾的手写批注：

        林越在邮箱里看到这份文件的时候，看了一眼发送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净网行动名单上的第三位。

        他知这只是开始。税务和工商，还有网信办――仇科长手里的牌远不止这一张。他必须比仇科长先走一步。

        柳诗诗在电话那沉默了三秒。

        第二天晚上八点，她把一份完整合规整改方案发到了林越的邮箱。

        接下来的两天，柳诗诗没有离开过办公室。

        "你只有两天。"

        他拿起手机给柳诗诗发了一条消息：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上。

"诗诗，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睡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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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摆了三台设备――笔记本电脑和平板，手机在不停地震动响铃。笔记本电脑上是直播行业所有合规法规的全文，平板上是公会所有主播的历史直播数据，手机在持续震动响个不停――品牌方在询问约谈的影响。

        "给我三天。"

        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看柳诗诗写的那份整改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