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冰火島上那些年,早就學會了看人臉色。今天那些人的嘴臉,他看得清清楚楚,確實沒一個是善茬。
「我知
了,娘。」他語氣堅定,「我發誓,不會把義父在哪告訴任何人。」
殷素素這才笑了,把他摟進懷裡,拍了拍他的背,「好孩子。」
到了晚上,兩條船分開後各自航行,朝著中原的方向走。月亮掛在天上,又圓又亮,照得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銀子。
殷素素在船艙裡待不住,便出來甲板上透透氣,順便找張無忌。她在甲板上轉了一圈,沒看見兒子的影子,正要回船艙,就碰上了殷野王。
「妹妹,還沒睡?」殷野王手裡拎著一壺酒,靠在船舷上,看起來已經喝了好幾口。
「睡不著,出來走走。」殷素素走到他
邊,「哥,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
殷野王灌了一口酒,抹抹嘴,「心裡煩。」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妹妹,你真要跟張翠山回武當山?」
殷素素點頭,「他是我丈夫,我當然跟他回去。」
殷野王皺起眉頭,「你忘了俞岱岩的事了?當年是你用蚊鬚針傷了他,又託龍門鏢局送他回武當山,結果他半路被人斷了四肢。要是到了武當山,張翠山問起這事,你怎麼說?」
殷素素臉色微微一變,「這事……我還沒跟他提過。」
「所以你就打算瞞他一輩子?」殷野王嘆了口氣,「紙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會
餡的。到時候他要是知
了真相,你怎麼辦?」
殷素素沒接話。這事她心裡其實一直在想,只是一直不敢面對,像一
刺扎在肉裡,不碰不疼,一碰就鑽心地疼。
「我看你還是別去武當山了。」殷野王勸
,「跟我回天鷹教,有爹在,誰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不行。」殷素素搖頭,語氣很堅決,「無忌還小,他得跟著他爹。而且……翠山對我很好,我不能丟下他。」
殷野王見勸不動,也就不再多說了。他拍拍妹妹的肩膀,「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反正不
出什麼事,天鷹教永遠都是你的家。」
說完,他拎著酒壺走了。
殷素素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黑漆漆的海面,夜風
過來,帶著一
鹹腥的味兒。她想到俞岱岩,想到當年自己一時衝動種下的禍
,心裡頭就後悔得不行。可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另一條船上,張翠山和俞蓮舟坐在船艙裡,面前擺著一壺茶,兩人聊了整整一夜。
「五弟,這些年你在島上是怎麼過的?」俞蓮舟問。
張翠山便將這些年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如何被謝遜擄走,如何遭遇海難漂
到冰火島,謝遜如何瞎了眼睛,三人又如何在那荒島上相依為命。他沒提殷素素和謝遜之間的那些齟齬,也沒說自己受過的傷,有些事,實在難以啟齒。
俞蓮舟聽完,長嘆一聲,「這些年辛苦你了。師父一直說你還活著,讓我們不要放棄找你。現在你回來了,他老人家一定高興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