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许笙忽然想起什么，微微偏看着她，“你为什么只说不吃江瓷的醋？顾清晚呢？”

        许笙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看不懂也读不懂。

        “不会了。”许笙的声音有些哑，“以后都不会了。”

        “哪里不一样？”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对她是怜惜，是愧疚，是不忍心。对顾清晚呢？是心疼，是放不下，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少年时代就种下的情愫。

        那一刻林听躺在病床上，透过门看到了。她看到顾清晚的嘴动了动，说了什么。她看到许笙的眼神变了，变得柔，变得心疼。她看到许笙伸出手，拂过顾清晚耳边的碎发。

        林听的手指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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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光从白色变成淡银，久到梧桐树的影子从窗帘的这一端爬到那一端。林听的眼睛睁开了。

        从顾清晚让许笙陷入危险之中的时候，她就不了，不得到许笙的心疼，更不和她争。

        林听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轻轻覆在许笙的手背上，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上面。她的拇指在许笙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

        “汤很好喝。谢谢。”对面很快回复。一个猫猫比心的表情包。许笙看着那个表情包，角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在床，替林听掖了掖被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许笙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她把林听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她的掌心感受那里的温度。林听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感微凉而柔。

        只是一下，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许笙察觉到了――因为她握着林听的手，能感觉到那瞬间的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林听内突然绷紧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银色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

        “但是如果你觉得她好，就不要辜负她。”她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不要像我一样，等到快疯了才让你知。”

        “……她不一样。”林听说。

        林听知许笙在看她。她能感觉到许笙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探究。但她没有回，只是继续看着窗外。月光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照亮了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也照亮了她角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林听很清楚。她和许笙之间，是她用病、用可怜、用卑微一点一点绑住的。而顾清晚和许笙之间，是许笙主动的，是许笙心甘情愿的，是许笙在还不知什么是爱的时候就已经给了出去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月光，只剩下叶与风缠绕沙沙的声响，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

        她偏过，看着靠在椅背上熟睡的许笙。月光在许笙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把那双平日里总是清亮锐利的眼睛照得很安静。睫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微微张开，呼平稳绵长。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更深、更暗的东西。

        她在想顾清晚。在想那天许笙和顾清晚站在走廊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你的一切，你的全，都是我的。”

        许笙的掌心很，贴着她的颧骨，贴着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她侧过，嘴贴着许笙的掌纹，轻轻蹭了蹭，像猫用脸颊蹭主人的手，像藤蔓缠绕树干，像沼泽一点一点吞噬落入其中的一切。

        林听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睫在月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许笙低下在林听的额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拿出手机，给江瓷发了一条消息。

        但她不。

        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浅金色，里面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茫然，清醒得像从未入睡。

        “顾清晚和江瓷都没有我爱你，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笙笙。”她用气音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她的拇指停在许笙的指节上摩挲，最后直接把许笙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窗外，月色正。

        “她让你有生命危险。”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落在水面上，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所以不。”

        林听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从许笙手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了许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