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擁有訓練有素的騎士意味著得承擔所有成本與開銷，那是一筆鉅額支出，這使貴族騎士大多時候都是象徵意義大於實戰，在專門武力上貴族們還是更偏好靈活大的傭兵。

        如果他不答應你就去找他妻子啊，枕邊風總有一天他會煩到受不了吧？

        琥珀色眼珠啊，你想起那雙覆蓋在碎髮下的貓眼，在陽光下會散發出半透明的光澤，微微上挑的眼尾讓他看起來不太好相處，但他其實是個溫厚老實的人。

        只是覺得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老是想一些奇怪又沉重的事情。諾亞替你叫來了人，順便加點一盤煙薰起司。

        她聽說了你的計畫變成謠言的傳版本，前來找你求證，頗有你說一聲不她就會為你披荊斬棘，用她手裡的劍封上所有不安分的嘴。

        你請諾亞負責的是不同時長的鞣製、鞣品質與鞣方理。他的眼力是從小鍛鍊到大的，區區質判斷不在話下，修長的字跡很好地處理了任務，在文件結尾處有一個小小的嬰兒手印，你彎著用你的手比了比，再一次感嘆生命孕育的神奇。

        若你說那是真的呢？讀見了你的眼神，蜜雪莉雅出了茫然的表情，發誓的筆直劍尖變得游移不定。

        那麼——她可以些什麼？

        諾亞看著你，那雙貓兒似的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後只留下一杯沒喝完的啤酒、沒動多少的菜餚跟帳單，人就衝了出去，酒館的木門孤單地在空氣裡吱呀吱呀。

        基於你的計劃與薩爾泰領的未來相關，諾亞是你少數往來的同輩兼領民，這是難得的雙重分，你在某次飯局向他傾訴了你的想法。

        諾亞用他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望著你許久，嘆氣。

        面對你伸出的手，蜜雪莉雅閉上眼睛。

        現在的諾亞是獨當一面的鞣匠了，他對於羊與豬的鞣制特別拿手，你有幾雙鞋還是用他製的加工的呢，將來他也會把這份技術教給他的孩子吧。

        你翻往文件的下一頁，蜜雪莉雅負責的是理與秩序的監督。不同負責人名下的產業程會經由她的審，與領地法規相互比對後與帳本歸檔，作為未來查詢的資料庫。

        你順暢地閱讀到最後一頁，想著這次的壓力測試還算過關——不對。

        那他還是現在答應你吧，少去打擾他的妻子，她最近很容易疲倦，老是說想睡覺。諾亞無奈地笑著說。

        後來長大的你們不再親密，他開始進鞣的技術，你開始接手薩爾泰領的理，你們在各自的生活裡偶爾來往信件，見上面時吃頓飯——由最能拿出成績的那個人請客，那是你們之間的相處方式。

        ……。

        最重要的是——太晚跟他說了，你就篤定了他會幫你是不是？

        他是第二代鞣匠的孩子，比你還小一點，是你瘋丫頭時期的好夥伴，在堆滿原的曬場上、繁盛的雨草裡、浸染件的大鍋間，你們一起分享過夢想、一起對著泡在鞣裡生澀難聞的起鼻子、一起度過了無可取代的童年時光。

        如果覺得不對了，有問題了，隨時提出，想劍也可以。你沒辦法讓她不要害怕，但是已經扎的東西是不會被輕易抹除的。

        你聽到他隱約在喊馬車的聲音，咬著起司默默記下這筆帳。

在看見名字時不自覺笑了笑。

        終於來到最後一份報告，上頭的字跡纖長優美，卻有些用力過度，紙張的背面都能摸出字跡下的刻痕，蜜雪莉雅，一個名字甜美，本人帥得讓人忘記她的別的女士。

        既然這麼不安，那要不要也變成計畫的一份子？你抬頭對上那雙顫動的眼，發出邀請。

        你在某個數字上皺起眉頭。

        ——為什麼呢？明明、明明是因為你們，因為薩爾泰家，這塊土地才好不容易能有些改變。

        你喝著酒，琢磨著這句話，瞇起眼。

        諾亞，你的青梅竹馬，去年春天你才剛替他的第一個孩子送去賀禮，聽說那個孩子有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珠。

        還差得遠。你搖搖頭，替她把劍收進了劍鞘裡，拍拍那隻冰涼的手背。

        兩杯啤酒碰在一起，木桶杯的邊緣冒出氣泡。

        她有一頭張揚美麗的紅色短髮，跟男騎士較勁起來也毫不遜色，是極少數在薩爾泰家給出的基本薪水與條件下，仍堅持依從理想，效忠薩爾泰家的女騎士。

        ——有沒有找家庭醫生來看過？她上一次行經什麼時候？

        不贊同嗎？你抱著啤酒杯，在喧鬧的酒館裡試圖召喚服務生幫你續上油啤酒。

        蜜雪莉雅是光影規則縫隙誕生的女，相對於她的年紀，她見過太多人涼薄，這似乎讓她額外嚮往秩序與平凡。所以她不顧一切向你父親求來了騎士分，想用最腳踏實地的方式守護腳下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