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將我們兩人的影子拉長,交叠在地面上,不再像之前那樣,遙遙相隔。
夜已深沉,萬籟俱寂。
我從淺眠中醒來,
側的床榻是冰冷的,一如過去的每一個夜晚。
但今晚,房裡不再是我一人。
我轉過頭,看向那張梨花木圓椅。
周季蒼就坐在那裡,背脊
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月光透過窗櫺,在他
上灑下一層清冷的銀霜。
他沒有睡,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月亮,側臉的輪廓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孤單。
夜裡的風,從窗縫裡絲絲縷縷地鑽進來,帶著涼意。
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就這樣坐著,會不會冷?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我輕輕地掀開錦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點一點地向他靠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
上。
終於,我來到他
後,看著他
直的背影,心中一陣酸楚。
我猶豫了片刻,終於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的
子猛地一顫,像是被我的觸碰驚到。
他緩緩回過頭,月光下,他的眼神裡滿是驚訝與不解。
「凝兒?」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怎麼了?妳怎麼……」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赤足上,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裡滿是心疼。
「地上涼,怎麼不穿鞋?」
我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拉著他衣角的手,又用了些力氣。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小得像貓叫。
「椅子……這麼
,你會不舒服的。」
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說這個。
他看著我拉著他衣角的手,又看看我低垂的臉龐,眼神裡的驚訝,漸漸化為了無盡的溫柔與動容。
他沒有抽回自己的衣角,反而反手,溫
的大手輕輕覆上我冰涼的手背。
「不冷。」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有妳在,就不冷。」
我的心,猛地一顫。
我抬起頭,撞進他滿滿都是柔情的眼眸裡。
那裡面,映著一個小小的、完整的我。
我鼓起勇氣,聲音依舊很小,卻無比清晰。
「那你……心疼我嗎?」
那輕輕的一個點頭,像一顆石子投入他平靜無波的心湖,激起千層萬層的漣漪。
他覆在我手背上的大手,瞬間收緊,溫熱的掌心傳來微微的顫抖。
他的目光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向我
後那張寬大的床榻,眼神裡的驚喜與不敢置信,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像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在
夢。
「凝兒……」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從
嚨深處擠出來,「妳……確定嗎?」
我的臉頰燙得驚人,心
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來。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然後又用力地、肯定地,點了點頭。
他眼中的光芒,在一瞬間被點亮,亮得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那光芒裡,有狂喜,有珍惜,有如釋重負,還有一種幾乎要將我溺斃的深情。
他緩緩地站起
,動作有些僵
,像是一個
控失靈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