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连睡了两日，方才缓过神。

        四目相对。

        良久，才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啊……如果是皇兄，我也能……”

        熟睡后的魏瑾神色平静，眉目舒展，全然看不出一丝那日的冷厉肃杀。

        自此以后，大晋不再设丞相。

        朝政改由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共议。中书令掌制诰，侍中掌封驳，尚书左右仆统六以行政务。

        他好像……快哭了。

        原兵尚书丁肃，因暗中协助章引圭调度兵，纵容南衙异动，被夺官下狱，后放岭南。

        可奇异的是，魏瑾却像是听懂了。

        他抬手轻扣住她后脑，顺势俯，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魏瑾却先开口：“玉姐姐……你是不是和兄长在一起了？”

        可才刚休整妥当，魏瑾便立刻约了玉娘出门。

        魏瑾倏忽抬眼。

        三省分权而治，以防权柄再度独归一人。

        魏瑾深一口气，压下腔里剧烈翻涌的疼痛。

        玉娘心忽然有些发。

        许是连日奔波劳顿尚未彻底缓过来，不知不觉间，他竟靠着树干沉沉睡去。

        她自己都觉得语无次，难以表达心中所想。

        “啊？”玉娘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随即耳尖微热，生出几分羞赧。

        魏瑾此次回京，乃是率军秘密疾行。

        周适则接替原先的上峰，升任工尚书。

        她不想见他这样，他该一直是那个会对她出真诚而明亮笑容的阿瑾。

        总觉得这个问题似曾相识，可从魏瑾口中问出来，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心虚和紧张。

        下一瞬，长睫微动，他倏然睁开了眼。

        经此一役，魏琰终于得以施行那场筹谋已久的朝局整肃。

        顾琇由大理寺卿正式执掌刑，升任刑尚书。原刑尚书高鸣，因暗中罗织罪名、构陷官员，又与章党私相勾连，被革职查办。

        他垂下眼，敛去眸中翻涌的意，倚着树干而坐，一微屈，一自然舒展，微微倾过来。

        原本需一月有余的路程，被他们一行人生生压缩至半月。一路昼夜兼程，几乎不曾停歇，待兵乱事毕，人已疲惫至极。

        “阿瑾……”玉娘讷讷轻唤。

        有人在这场变故中自权势高跌落，轻则罢官抄家，重则陷诏狱、命不保；却也有人借着这一场朝堂洗牌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本说不清，只能继续涩声解释：“……你给我的是不能代替的。”

        他坐在一棵古槐下，静静等着玉娘到来。

        好半晌，谁都没有说话。

        她没有退开。

        曲江池，芙蓉园。

        他有些说不下去。

        玉娘听出了他声音里那一丝哽意，心一慌，忙抬起，正对上他微微泛红的眼尾。

        魏瑾的目光紧紧锁在她面上，似是想透过她的眼眸，一直看到她心底去。

        玉娘一下子方寸大乱。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难过，只是下意识伸手抱住他，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抬手，抚向他眉间，想替他抹平那一点皱痕。

        玉娘到时，见他已然熟睡，便也未出声惊扰，只放轻脚步悄然走到他侧坐下，安静地看着他。

        指尖方才上他眉心，魏瑾的形便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有些事，他需要亲口向她确认。

        玉娘怔怔看着他，片刻后顺从本心，微微俯，在他上落下一吻。

续清查与置，很快便一推进下去。

        如今叛乱已平，章党伏诛，他也不必急着返回安西。

        ——所以，她是认真的。

        只是这段时日到底太过辛苦，他面上仍带着几分倦意，色淡淡，眉峰微微蹙起，像是心底藏着难解的烦忧。

        “不是的，不是的。”她慌乱地摇，“阿瑾，你和他是不一样的。”

        “那么，玉姐姐，”他声音微哑，低声说，“向我证明。”

        颜如松由工尚书迁任吏尚书。原吏尚书秦清渠，因深涉章党，不仅与章引圭往来甚密，更在官员调任、南衙布防与兵调动上多有遮掩纵容，为其大开方便之门。后经三司会审，以谋逆同党论罪，下诏狱，判斩。

        一时间，朝局震。

        “……算是吧。”她低下，不敢看他，心口却忽然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涩意。

        他一瞬不瞬盯着玉娘的动作，直到确认她并非一时冲动。

        他不敢看她，似是怕自己失望。

        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一点点浮上来，惊喜、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