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岳回来，陆欢像只粘人小猫似的，全程霸在周岳边，连田茶跪着递拖鞋，他都抢先一步，甜笑着蹲下。

        “哈啊～再用力点嘛，妻主～”

        “你就这么盼着我有孕？”

        安竹匆忙奔了过来，一把抓住田茶的手臂往后拽：“陆小夫人一时口快！夫人您别往心里去！我们先回房……回房歇歇……”

        “你的存在就是个错！”陆欢几步冲上前，指尖狠狠戳在田茶的口，一下又一下，“你就是个晦气东西！克死了自己的孩子不够，现在又来克我是不是？！”

        他可以容忍周岳有别的男人，也知自己没有什么的资格。

        否则他还能怎么样呢。

        “你没有？那你整天这幅丧气样给谁看？除了哭哭啼啼装可怜，你还会什么？哦，对了！还会抱着你那破狗碗食！”陆欢越说越气，目光扫过桌上那只亮闪闪的不锈钢小狗盆，一把抄起来，狠狠摔在地板上！

        “……”田茶被他戳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我没有……”

        陆欢生怕他告状。

        他几步追上去，愤似的狠狠踢在盆上！

        “哐啷——！”

        “……”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个被彻底打碎了的人，连为自己哀哭都不到，只能为一个物件哀哭。

        田茶被半拖半拽地弄回二楼卧房，安竹关上房门，忧心忡忡地看着跌坐在床边的田茶。

        “哐！哐！”

        田茶连妻主的一手指都没碰到。

        如果他也一直怀不上……他会不会变成下一个田茶？

        田茶闻言抬起，脸上是全然的不解，甚至带点向往：“当然啦！怀孕多好呀……能有自己的宝宝……”

        “我的碗……”田茶被安竹拖着踉跄后退，却还是回盯着那个角落，声音哀哀，“安竹……我的碗……我的碗……”

        离开了妻主，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田茶还跪在空的餐厅里。他慢慢垂眸，扣弄着自己的手指，直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才发现指甲早已被自己撕得鲜血淋漓。

        可为什么非要赶他走呢？

        田茶抽泣地听着，再没有说话。

        “等我怀上了，您就把那个晦气的东西赶走好不好？”

        “……贱人……”

        他话没说完，陆欢就嗤笑一声打断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怀上了就能轮到你了吧？你的梦！我要是怀孕，第一个就把你赶出去！”

        “你就该跟这个破碗一样，被扔到臭水沟里去！又臭又贱的东西！”

        田茶成了他唯一可以发的对象。

        直到周岳一把将陆欢打横抱起来，上了楼梯，两人的影消失。

        这怨恨来得如此迅猛，倒像是一直藏在暗，只等着这一刻破土而出。

        然后那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扭曲，最后竟成了某人滴滴的浪声。

        “我的碗……只有那个碗是我的……”

        他只想在这里待着而已。

        可田茶哪有什么告状的概念，在这里挨打挨骂早已成了家常便饭，拿这种破事去烦妻主，恐怕只会再被教训一顿。

        “唔……要去了……嘻嘻嘻……”

        卧室里静得只剩窗外风树叶的轻响。

        他当然要听。

        “赶走他………”

        “赶我走？”田茶呆呆地望着他，“为什么？我……我错什么了？”

        “买新的！咱们回买新的！更好的！夫人，走吧……”

        今晚他不用伺候，所以回的是自己那个小房间，他和周岳缠绵过的床，如今换了一个更年轻更漂亮的男孩在缠绵。

        安竹不知该如何安。他只是来来回回地说，陆小夫人年纪小，今日测孕心里不痛快，不是有心的，您别放在心上。

        今晚，妻主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他已经在努力喜欢陆欢了。陆欢吃什么，他让着；陆欢发脾气，他受着；陆欢骂他贱，他就认下来。他以为这样，至少在这个家里还能有一点容之。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

        可为什么，陆欢还是容不下他？

        声音

        “它也没错什么呀，为什么要摔它？”

        沙沙，沙沙。

得到他来失望？

        金属盆砸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出老远。陆欢盯着那只盆，心里却涌动着更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