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誓言

        集资楼的楼dao矮小，墙bi斑驳，一楼到四楼间，贴满了巴掌大的广告，从疏通下水dao、开锁、回收旧家电，到专治不孕不育、bo起功能障碍和世纪佳缘。我xi了下鼻子，有点想打pen嚏。北京空气干燥，携着尘土和花絮，一起涌进鼻腔。

        新家是两室一厅，左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右边两扇门，通往我们的卧室。

        拉开门后，一览无余。

        顾依动作不停，推着箱子放到客厅沙发边，赶紧开了空调。几秒钟后，空调发出沉闷的嗡声，pen出冷气，好像有个老人在里面咳嗽。

        行李箱还没收拾，顾依在厨房洗菜。我刚刚随她去厨房看了一圈，认识了挂在墙上的、吊在阳台上的、存在冰箱的、冻进冷柜的，和泡在橱柜里高高矮矮的坛子里的，将被zuo成饭菜的食材。餐桌的一只tui不稳，放上水壶时会抖两下。顾依泡了壶红茶，丢了几片柠檬进去。厨房很小，左边有扇窗，拐角是燃气灶和水池，旁边台面上放了菜板、刀架、调料、电饭煲和微波炉。

        我还没有品尝过顾依zuo的饭。福利院里，只在每年一度的春游期间，我们有机会接chu2这些随chu1可见的厨房工ju。去年有人抢了购买饺子pi的活，这让寻文和我有点恼火，但我们立即发现用搅拌机打碎肉馅也是相当有意思的。

        那时候我们那么多人，都分到了各自的专属任务。去买酱油，去拿一gen筷子沾水涂抹饺子pi一角，去舀肉馅放进饺子pi，去烧水，去pei好料汁。

        我端着茶，看着顾依从冰箱里拿出冒着冷气的猪肉、芹菜、番茄和鸡dan，逐一放在桌上。上面垫了块红色方格桌布，遮住玻璃划痕。

        顾依走过来。原来门后是挂钩，挂着围裙。

        “小水，帮我系一下。”顾依背对我，撩起tou发。

        “这么多事，能zuo完吗？”我有些担心。

        “有点难，”顾依假装苦恼，“想尽早吃上，可以帮忙把米饭煮了。”

        “好，要洗吗？”

        “过几天我们去官园买点花，到时候可以留着淘米水。今天不用了。”

        即使只是取出两杯米，再加上三杯半的水，倒进电饭锅内胆，按下煮饭键这样简单的事，我也zuo得小心翼翼，仿佛参与准备一餐盛宴。

        顾依刚洗完芹菜，见我还在背后站着，“不回去吗，一会儿油烟大了。”

        我摇tou，“我想看看。”

        顾依切肉丝的时候，我偷偷掂了下铁锅，很沉，手肘别着，使不上劲。

        这会儿她在炒菜，左手持着锅把，手腕抖了抖，就把锅里的菜颠得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个圈。

        离开福利院前，顾依也没有进过厨房。

        “一年就能zuo到这样吗？”我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