濑名暁笑了：“因为我喜欢。”

        “因为我至少知自己为什么弹琴，”他走到门口，“你不知。”

        门关上了。练习室里只剩下棠韫和和濑名暁。雨声变大了，窗外的多多市中心笼罩在灰色里。

        “她burnout了，”濑名暁坐回沙发，“从十四岁拿奖之后就开始。所有人的期待，媒的关注，父母的骄傲，这些东西会把人压垮。”

        棠韫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走到钢琴前，左手按下一个琴键。中央C，纯净的音。

        “不认识。”

        雨敲打着窗玻璃。

        棠韫和突然想起自己站在舞台上，手指按下琴键，脑子里想的不是音乐，而是评委会不会满意，母亲会不会高兴，爷爷会不会认可。

        棠韫和摇。

        “认识。”

        “我只是想告诉她，如果不知为什么要弹琴，最好现在就想清楚。因为像我一样，弹了十年之后才发现自己从来不喜欢……”诗织停顿了一下，“那会很痛苦。”

        “所以你来参加比赛，”棠韫和听到自己的声音，“是为了确认答案？”

棠韫和。

        “抱歉，”棠韫和用英语说，“我不是故意打扰。”

        “厉害就要继续？”诗织歪了歪，“Violetta，你知从十四岁到十八岁，我每天练琴多少小时吗？”

        濑名暁扫了一眼她包扎的右手，“这个状态能找到什么感觉？”

        “有，”濑名暁说，“比赛压力，技术压力，所有人都有。但我知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压力，因为我喜欢弹琴。”

        两人同时开口。

        “我爸妈都是音乐家，从小听着各种音乐长大。十岁的时候我爸问我想不想学钢琴，我说想。他说那你要每天练两小时，我说行。然后就一直弹到现在。”

        “对，”诗织笑了，“半决赛我会退赛。因为我已经确认了，我不喜欢。我从来没喜欢过。”

        “什么意思？”

        “没有压力？”

si  m  i  s  h  u  wu.  c  o  m

        棠韫和问，“濑名，你为什么弹琴？”

        “十四岁拿过肖国际青少年组金奖，”濑名暁靠在钢琴上，“十八岁准备退赛。”

        女生站起来，朝她微微颔首：“我是Shiori，川岛诗织。”

        “我为什么要跟你学？”

        “我知，”诗织说，“暁说你的技术很好。”

        濑名暁站起来，“你手好了之后，我们可以一起练。Henderson安排的，让我们互相学习。”

        女生看着他们，突然笑了。笑容很浅，但眼神稍微亮了一点，也切成了英语：“你们认识？”

        “就这么简单？”

        “诗织。”濑名暁皱了皱眉。

        “十二小时，”诗织说，“周末十四小时。没有朋友，没有约会，没有任何十几岁女孩该有的生活。所有人都期待我成为下一个Martha      Argerich。”

        “总比在家里发呆强。”

        诗织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回：“暁，记得吃饭。”

        声音很轻，很温柔，但里面有种淡淡的疲惫感。

        练琴室内的空气安静下来。

        “你好，我是Violetta，棠韫和，”

        棠韫和愣住：“为什么？”

        “灵魂这种东西，”诗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也许是overrated。”

        濑名暁回：“你来干什么？”

        诗织转过，那双没有光的眼睛盯着她：“为什么不能退？”

        “但没有灵魂。”棠韫和接话。

        “然后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诗织说，“我本不知自己喜不喜欢钢琴。”

        “因为你……你那么厉害。”

        “来找感觉，”棠韫和走进来，“虽然我暂时不能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