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就知这个男人绝非善类，他上那子被金钱与权力浸淫出的矜贵底下藏着一正在舐利齿的凶兽。

        手掌在她脊背上轻拍着，全然是掌控者的姿态，眼底的幽光，比这夜色还要深几分。

        “吱呀――”

        他那样一个人，冷峻矜持，甚至带着文人的明，竟会对她那样的事。

        她羞怯又慌乱地后退半步，声若蚊蝇地丢下一句“不必了”，便踉踉跄跄地推开门，跌进那漆黑的厢房内。

        残灯如豆，灯芯“哔剥”炸开一朵微弱的灯花，很快又被屋里阴森的夜气压得黯淡下去。

        梦里，又回到了那间账房，这一次，钟清岚并没有放过她。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猛地从枯枝间钻了出来，呜咽着穿过林子，得枝叶发出“沙沙”的钝响，在那阴翳里，仿佛真有几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歪着，对着他们窃窃私语，发出一阵阵听不清内容的窃笑。

        钟清岚终于敛了眉眼，单手横过她的腰间，半拉半抱地将她拥住。

        太荒唐了。

        钟清岚说的不错，她的不仅不排斥他，反而……很喜欢。

        一个寡妇，在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男人怀里感受到了安心。

        龙灵被他这话里的寒意冻得上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他又：“像你这样，阴气沾得重，又是这宅子里新进门的……更何况，你这肉，干净得实在太过招人。”

        木门闭合，将外的月色和那个男人的目光一同斩断。

        她不是应该怕他的吗？她从一开始就是怕他的。

灵摇着，还是不敢看他。

        思及此，龙灵猛地摇了摇，试图将那张男人的脸从脑海中驱逐。

        到了厢房门前，夜色愈发沉重。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宽了衣，又是怎么手脚发地爬上床的。

        她在这深宅里早就成了无浮萍，哪里还有什么清白可言？这早就不是她自己的了。

        龙灵浑，后背死死抵在门板上，口起伏得厉害，气息一口一口乱撞出来，连带着心也失了章法。

        她当然知那是什么，已经在太多场梦里见过自己这副的反应了，可今夜不一样，今夜不是在梦里，她清清楚楚地醒着，每一寸感都真实得无从抵赖。

        被褥里带着一丝凉意，可她只要稍稍夹一夹，热立时如鬼魅般又涌了出来。

        她无法否认，她确实在钟清岚怀里感受到那种东西。

        龙灵这样告诫自己，却也不免觉得这个借口，弱得像一张沾了水的纸，连她自己都瞒不过去。

        在这深宅大院里，她与他，本该是这出戏里最不该凑到一的两个角色。

        不对，不行。

        钟清岚停了步，那凛冽气息稍稍收敛了些。

        男人微微俯，温凉的几乎碰着她耳边的绒，吐出的字眼冷飕飕的，句句不离鬼神：“你有没有发现，那些鬼祟似乎不是什么人都缠的。”

        龙灵吓得惊叫一声，想也没想，猛地缩进男人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前的衣襟，像是要将自己进他的里去。

        “你若实在怕得厉害，我留下来陪你？左右我是不介意的。”

        他稳稳地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指尖顺势抚过她鬓边几缕被汗的碎发，又极其耐心地将其理顺，别至耳后。

        在议事厅里他第一次隔着金丝镜片看向她时，那目光便叫她后脖颈的汗竖起。

        安心。

        龙灵的意识便随着那点残火，一点一点地沉入泥泞的深。

        龙灵哪里敢应？她连抬看他一眼的胆量都欠奉，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压得她不过气来。

        她怕他怕得连跟他对视都不敢，每次他靠近，她都觉得自己的领口扣得不够紧，觉得他的目光正在一层一层地剥掉她的衣衫。

        她是秦霄声的女人，是这大宅里有名分的小妾。

si  m  i  s  h  u  wu.  c  o  m

        可偏偏，这世诡谲，偏偏也是这个人，在她被那阴冷的怨气得走投无路时，一次次像尊煞神似的，将她从那更可怕的东西手里拽出来。

        这句话本就像一记耳光，抽得她脸上火辣辣的。

        满室寂寥，龙口脑子里乱得像一团理不清的败絮，尽是些方才在账房里纠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