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布局也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桶，一个洗手池，一个淋浴。没有隔门，没有帘子，连床脚和桌角都磨成了圆的。没有阴影，没有死角，更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两人视线对上的那刻，那对蓝色的眼珠颤了下，她像是太久没说话了，过了好半天，嘴才动了动，吐出了有点生涩的两个音节：

        他回到了首都，回到了那个能轻易俯视一切的位置，重新成为了霍夫曼家的少爷，而不是那个着巴掌印，跪在床边，丢下所有脸面和尊严、哪怕看着她和其他男人缠绵、也要纠缠不清的――

        勒昂一口水呛进气，剧烈咳嗽起来。他咳了半天，才抬眼怒视他：“这和你有关系吗？”

        ....

        门口的铜牌上写着[圣卢西亚疗养院]，字已经被雨水冲得发暗。可铁门两边站着的不是护工，是穿着统一深色制服、着枪的人。

。茶几上有杯水，他端起来灌了一大口，然后就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摔，等着萨因茨开口。

        他皱起了眉。

        他不知该怎么形容那样的自己。

        “霍夫曼少爷，这边走。”门口的警卫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恭敬地把他迎进去。

        “那个...霍夫曼少爷...”

        “勒昂，说实话，我了解阿佩拉，她是个好孩子，所以我一直支持这门婚事，哪怕现在也是。”

        他边从前也有过这种人，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他和朋友们嗤之以鼻、在酒桌上把这当笑话讲，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他停了一下：“但有些事情，你需要提前了解。”

        “你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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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很长，墙面刷着深灰的漆，灯隔一会儿就嗡嗡响一下，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房间不多，但每个都有警卫把手。他们一路走到最里，警卫才停了下来。

        不、不对，他和那些家伙不一样....

        勒昂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打开吧。”

        萨因茨也端起杯子：

        咔哒一声，门上的玻璃窗开了。屋里的女孩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抬起，朝这边看去。

        屋里的白昼灯毫无死角地亮着，刺眼得让人无遁形，外面已经是深夜了，他不知这灯是因为他来才打开的，还是从来就没关过。

        车在夜里开出了首都，朝着北边一路向上，拐上一条两旁种着柏树的坡，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的楼前。

        “关你屁事，我就是觉得结婚有意思、忽然想结婚了不行？”

        勒昂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忘掉之前发生的一切，忘掉那些耻辱的、说出去能被他边的人嘲笑一辈子的经历。

        勒昂坐直了。

        “别说废话。”

        房间是金属的，足有一个巴掌厚，门上开了个人脑袋大的探视窗。勒昂上前两步，往里看去。

        房间里的女孩坐在床边，穿着素色的长长袖，手里攥着一团纸，纸边已经被得起了，不知是用来什么的。她明显没休息好，肤苍白，嘴干裂，眼下泛着青黑。

        “就是这了。”

        “我只是想问你结婚的理由。”

        他已经回来一周了，过去的那些天好像在梦，一望无际的公路、和热气一起蒸腾的黄沙、红色岩石、汽车旅馆、破旧的灯、脖子上冷冰冰的项圈、的.....

        萨因茨没再说什么，轻轻转了下袖扣：

        勒昂下了车，四下看了一圈，围墙上新加了一米高的铁丝网，楼的探照灯三百六十度转着，看起来比监狱还要严密。

        边的警卫小心翼翼地提醒：“如果您想和她说话，我可以打开门上的这个窗，但按照规矩，门不能开。”

        “你可以娶阿佩拉，”

        “...勒昂？”

        勒昂被打断了思绪，拧起眉，这件事情他被萨因茨交代过，他有些不快，但没有强求什么：

        哪怕是他之前住过的最破的汽车旅馆，也比这里像个给人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