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安静下来，何州宁不知说什么安才好，只好紧紧抱住他单薄的肩膀。

        “外面好冷”。

        她趴在他上，似乎也摔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何州宁不知从哪里借来了一把破旧的木梯正爬在梯子上，她的脸贴在玻璃上，聚会神的正在往窗上哈气。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不对，李望知站起，是窗，有人在敲他的窗。

        是何州宁。

        可有什么办法呢，唯一的女儿死了，赌鬼丈夫早不知踪影，她也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了。

        她的眼睛太亮，比今晚的星星还亮，照的他无遁形。

        他这样的人…果然连上天也觉得他不。

        何州宁吓了一，子往后仰了一下，梯子也跟着晃动。李望知的心脏猛地一缩，伸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把人从窗外拽了进来。

        何州宁被他拽得踉跄，脚下绊在窗楞，整个人扑在他上，两个人齐齐摔进屋里。

        “怎么了？”她紧张地问，“是不是我压疼你了？还是摔到哪里受伤了？”

        窗被人从外面敲着，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窗上映着一个模糊人影。

        姥姥终归还是接受了他，两个人相依为命，总归有个家。

        “你怎么哭了？”何州宁帮他眼泪。

        他看着她，嘴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说出口的是，“我再也没有家人了。”

        何州宁说喜欢他，她喜欢他什么呢？喜欢这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吗？如果她知他的过去，知他有着怎样肮脏不堪的基因，她还会说喜欢他吗？

        哈出来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雾，她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颗圆的爱心。

        病床上，李望知手掌更用力埋住眼睛，难以自控的眼泪伴随着低沉的抽噎，他喃喃低语着她的名字。

        “我你的家人。”

        “李望知，我知你在里面，你开开门，不对，你开开窗吧？”她坚持不懈。

天，至少可以很温。他这样想着，心里竟然奇异地感到一丝幸福。

        李望知猛地站起来，颤抖的拉开窗帘一角。

        ……

        “你疯了！这是四楼！”梯子不紧固怎么办！踩空了怎么办！万一她摔下去怎么办？！

        他哭起来也像木一样，既沉默又孤独。

        他是妈妈被强后生下的孩子。他的出生的时候她妈妈不过才十七岁，他的到来不是任何人的期待，只是一个错误，一个灾难，一个永远也洗不掉的污点。

        李望知的后背撞在水泥地面上，闷响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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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谋生的手段，还带着嗷嗷待哺的孩子，最简单直接的生存交换就是出卖她为女的肉，直到病的一口气都咽不下，才跪在姥姥门前求姥姥继续养他。

        算他命好，妈妈还是没绝情到扔了他，她日子过的很难，年纪轻受人刁难，小小年纪未婚生子，唾沫星子都快把她淹死了，可她还是养着他。

        李望知心的奇快，快要跃出口，黑暗中他心脏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用力扯开封窗的胶带，一把推开了窗。

        “李望知！你在不在里面？”

        他们之间隔着无限的距离，而那时的他甚至不敢被人察觉到他的爱情。

        敲门声又响起。

        他听见她温柔的声音。

        他想说“你怎么来了”，想说“你不该来”，想说“你快走”。

        他知姥姥最初也接受不了他，最开始看他的眼神总是怨毒。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李望知手里握着冰凉的安眠药，在黑暗中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