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不去联系她，用工作麻痹自己，可那夜晚疯狂的片段，她满脸情的模样……一切的一切，都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既唾弃自己那晚的失控和对弟弟未婚妻产生的卑劣心思，又无法否认内心深对宋星瑜那份不该有的悸动。他觉得自己像个无耻的窃贼，偷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又贪恋那份温，不知该如何面对。

        可今晚，他还是来了。当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将她从脑海中抹去，当他意识到自己更害怕的是她的失望和离开时，那些所谓的理智和顾虑，似乎都变得微不足了。

        “先进去吧，外面凉。”宋星瑜看着他复杂的神色，轻声说。

        程砚点点，跟在她后，走进了公寓大堂。

        时隔数月，程砚再一次踏入宋星瑜的这间公寓。房间的布置和他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空气中漂浮着她常用的那款淡雅的香薰，还有一丝属于她信息素的味，让他后颈的微微发热。

        宋星瑜脱下沾了血迹的外套，随手扔在洗衣篮里，然后示意程砚在沙发上坐下。她自己则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礼貌却疏远的距离。

        她抱着一个柔的抱枕，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微微低着，长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低落：

        “程大哥……你这么晚还来找我什么？”

        她抬起眼，看向程砚，眼眶微微泛红，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动物：“你不是……讨厌我、不想跟我再发生关系了吗？不是要躲着我吗？”

        程砚的心被她这副模样狠狠揪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否认，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无比艰难。

        “不是的，星瑜。”他深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从未……从未讨厌过你，更不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我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面对我们之间发生的这些事，面对父亲，面对你的家人，还有……程旭。”提到弟弟的名字时，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

        “我事……总是不得不考虑太多，权衡利弊，瞻前顾后。”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疲惫，“理智告诉我，这样是不对的，是错的，我不该……不该对你有那样的心思，更不该在那晚……”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可是……”他再次抬，看向宋星瑜，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却也有一份破釜沉舟的决心，“我也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你说得对，我不该逃避责任，那晚的事责任在我，我不该……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躲起来。”

        “我应该……和你一起面对。”他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力气，却也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枷锁，“我……应该对你负责。”

        宋星瑜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痛苦、挣扎，以及最终破土而出的那份勇气和担当。她知，对于程砚这样一个习惯了隐忍、背负，习惯了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的人来说，能说出这些话，已经是极限了。

        她想要的，就是这份“负责”。

        “所以呢？”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引导，“程大哥打算怎么负责？”

        程砚看着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又松开，反复几次，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在他心里盘旋了许久的话：

        “星瑜……我……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结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他说完，有些不敢看宋星瑜的眼睛，微微垂下了，耳通红。他等待着她的判决，像等待一场审判。

        宋星瑜看着他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消散。她松开抱枕，慢慢挪过去，坐到了他边。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上。程砚微微一颤，抬起看向她。

        宋星瑜对他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