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大多数人，七年没见过她。但今天，她回来了，多的不讲，我只讲一句，苏家的孙女，走到哪里，都是苏家的孙女，望大家给我这个老子薄面，她想的，大家开条路，成了，往后苏氏记个情谊，差了，也莫怪。”

        “嗯，看着是不错。”苏汶婧随口一说，没有真要用她的话来评价这些人的。

        苏汶侑坐在那圈人最边上的位置，他脱了甲，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掌弯曲撑着下颌，微微侧着，面朝那群说话的长辈，右跷在左上，鞋尖朝着人群的方向，姿态散，却有劲儿。

        然后她的目光从他上移开了，往左边飘了十来步的距离。

        苏汶婧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什么样？”

        苏汶婧是惊讶的，爷爷对她的疼爱始终是在，今天这席话，分量不止重，是实打实的。

        杨伊满啧了一声，整个人往苏汶婧的方向又倾了半寸。

        他站在门槛外面，右肩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仰着，下巴抬起来的角度刚好够他把整个宴会厅收进眼底，正装穿在他上没有枷锁的样子，衬衫领口微敞着，领结被他松了两寸，垂在领口两侧，他的嘴角有一个笑，以往是狂妄的，此刻只是静静欣赏着。

        苏汶婧又看了一眼梵恃右的方向，就那么眼睛点了一下。

        “那个人叫梵恃右，年轻一辈的魁首。28岁，我妈说他和苏家关系不错，生意上往来有好几年了。你看看他那段，是真的蛮帅的。”

        香港晚风淳，宴会厅的空调开得

        杨伊满占了一张靠窗的沙发，整条蜷在坐垫上，另一条晃在扶手外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没气的香槟，正百无聊赖地拿戳杯底的樱桃。

        “你认不认识那些人？”杨伊满问。

我的大孙女。成廿的大女儿，苏汶婧。

        边的阿公阿婶面上虽带着笑，谈吐出时却也带着震惊，小声儿喃：“没想到苏老爷子对这丫还真是疼。这话放出来，不就是说苏家外面谁堵了她的路，就是不给面子，到时别怪他翻脸无情？”

        杨伊满的眼睛惊了，整个人的重心从苏汶婧肩膀上移开，坐直了，手里的香槟杯搁到茶几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过来：“你觉得不错？你跟我说清楚，什么样不错？是长相不错还是气质不错还是家世不错？”

        杨伊满把香槟杯放下，整个人凑过来，下巴搁在苏汶婧肩膀上，目光开始往人群里扫。

        另一位接得快，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凉薄：“是啊。不过话又说回来，真要疼到骨子里，又怎么舍得放她一个人在洛杉矶漂了七年？这里的弯弯绕绕，谁又说得清呢。”

        “我说，你觉得和不和你胃口？就这个长相，这个气质，你觉得如何？”

        苏汶婧听见了这席话，外人只看到她七年未归，却不知她走的那一年，爷爷正卧病在榻。连玉结破天荒地在床前侍疾，满口应承会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待她，而爷爷也确实动了把她接到边亲自教养的念。是她自己不肯，一个病中老人，力大不如前，她怎么忍心再把自己的未来和连玉结频频找的理由压在他肩上？

        苏汶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宴会厅的西北角聚着一小群人，中间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三件套，甲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带是深酒红色。他正跟几个发花白的长辈说话，旁边还站着连玉结，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侧着听他说什么，嘴角的笑容比平时咧的大，想必话题是在她的兴趣之上。

        苏汶婧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端了桌面上的一杯冰饮。

        那一块也围着一圈人，沙发区，几个发花白的老先生坐成一排，中间夹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说什么，手比划着。

        如今站在爷爷边，她确实愧对，苏家对她十一岁之前的事历历在目，而外人却不知。只为她离家七年未归猜测，而真正原因，谁又能猜个准呢？没一个人能说出事实，只看见了如今的她被当众托举，而任何猜想都能变成利刃。

        苏汶婧的目光穿过人群，看见了门口的苏汶侑。

        苏汶婧看了两眼，第一眼看的是他站着的方式，脚后跟并拢，脚尖微微分开，重心落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这是从小被训练过仪态的人才会站出来的姿势。第二眼看的是他听人说话时偏转的幅度，不多不少刚好十五度，不会让说话的人觉得你在敷衍，也不会让人觉得你在偷听。

        苏汶婧从主桌退下来的时候，晚宴已经过半。

        苏汶婧偏过看了她一眼，杨伊满那双眼睛像充满好奇的狗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