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娘。”

        杨伊满先走过去，挽住杨庆慧的手臂叫了声“妈”，杨庆慧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越过她，落在苏汶婧上。

        “来了？”杨庆慧语气亲切，她跟白套装的女人欠了欠，转过来，朝她们三个招手。

        白套装女人看了苏汶婧一眼，这一眼比刚才久，目光在她的眉骨和颧骨之间多停了一瞬。

        苏汶婧走过去，站定，微微颔首。

时间和厅名。

        杨庆慧随着去接待宾客。

        苏汶婧刚要开口，一个声音先她一步插了进来。

        苏汶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可没有上过能让这位阿婶记住的银幕。

        杨庆慧介绍：“这是汶婧，刚从洛杉矶回来给老爷子庆生”

        苏汶婧跟在她

        白套装的女人还没走，站在旁边打量着苏汶婧，苏汶婧感觉到那目光，偏过，迎上去，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刚好够礼貌。

        “阿婶可能在银幕上见过家姐。”

        “家弟爱夸大其词，”苏汶婧接过去他第一句，“许是阿婶在哪本洛杉矶引入的杂志上见过，也说不好。”

        “路上堵不堵？”杨庆慧问，伸手把苏汶婧鬓角垂下来的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厅内已经坐了十来桌人，穿着考究，行业界分散着坐。

        她正跟一个穿白色套装的女人说话，余光扫到电梯口出来三个人。

        “我看小姑娘好眼熟。”

        杨庆慧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看见她们三人后，就从看待宾客的礼貌变为真心。

        苏汶侑在夸大其词，他在替她抛饵。

        白套装女人转过，看到苏汶侑，眼睛又亮了一下。

        后又有宾客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传过来，白套装女人回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对杨庆慧说了句“我先过去，回再聊”，然后对苏汶婧点了点，走了。

        迎宾牌旁边站着两个穿西装的服务生，看到她们三个人，微微鞠躬，手往雕花大门的方向一引。

        他的目光越过白套装女人的肩膀，落在苏汶婧脸上，角提起的弧度小，那个笑是给她看的。

        “同家姐姓，改字侑。”

        “这就是成廿的大女儿吧？”白套装的女人侧过对杨庆慧说，语气若有若无的感慨，“总听你提起，今天可算见到了。”

        苏汶侑从门框上直起，往前走了两步，来到白套装女人面前。

        苏汶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边，他站在门槛外侧，逆着光，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甲，甲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收在他腰线最窄的位置，他双手环臂，右肩微微靠在门框上，姿态松弛，段优越，

        大门开着，从外开宴会厅大得不像话，从门口走到主桌少说也有六七十步，上悬着三盏巨型水晶灯，每一盏都从五米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像三挂倒悬的瀑布。

        白套装女人笑着说，并未觉得此话有何不妥：“原来是成廿的二子，出落的倒是与你姐姐如出一辙。”

        苏汶侑直起，目光从白套装女人脸上移到苏汶婧脸上，用了零点几秒便移开，她在晃眼的光吊灯下，金粉绕着碎发，她站在杨庆慧旁边，比他低半，人靠衣装，这衣服，收起了她半分傲气。

        这个人穿白套装、珍珠项链、手腕上一只看不出品牌的表，站在香格里拉的宴会厅门口跟杨庆慧聊天，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不高过对方的眉骨，这种姿态就不是装出来的，是几十年被无数人仰视之后长进骨里的习惯。

        杨庆慧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及膝裙，没首饰，发低低地盘在脑后，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一株长在山涧里的兰草，不争不抢，气质大方。

        白套装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端详苏汶婧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哎呀”了一声，眉微微皱起来，像在努力辨认一件很久以前见过但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东西。

        “哎呀，这是——”她的目光在苏汶侑和苏汶婧之间来回了两下。

        苏汶侑还站在那里，双手插进兜里，歪着看苏汶婧，苏汶婧不看他，侧过脸对杨伊满说了句“进去吧”，杨伊满应了一声，拉着苏荔往宴会厅里面走。

        是记住她的意思。

        苏汶婧摇了摇，杨庆慧的手在她耳边停了一瞬，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