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还按在他的腹，没有收回来。

        “你没事吧？”她说。

也许在某些年纪，这两样东西是同一个东西。

        她转。

        后传来他的声音。

        他咳了一下，想要喝水，苏汶婧站起来，倒了杯温水，走到床边，弯下腰，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想把他扶起来喂水，他的后颈很，肤下面是的肌肉，她托着他的时候感觉到他的脉搏在她掌心里，一下一下的，有力但不稳。

        “你得想清楚了，”她说，声音放得很慢，“我们是姐弟。男人和女人很正常的事情，放在我们上就是乱。”

        她的手指从口往下，经过他的锁骨，锁骨窝里有一小片汗渍，过他的肌，肌在她指尖下微微绷紧了，最后停在他的腹，隔着衬衫按了一下，按的是胃的位置，她按下去的时候感觉到他的腹肌收缩了一下，他的呼变重了，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躲。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跟她的一样。

        他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来，落在她的腰上，五手指准确地找到了她腰侧最细的那个弧度，扣上去。

        她的脸离他的脸不到十厘米，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模糊的，被他的瞳孔吞进去了。

        她用力往上扶，床垫太了，她的膝盖陷进去一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水杯歪了，大半杯温水倒在床上，溅在他的衬衫上，也溅在她的睡袍上。

        苏汶侑把空杯子放在床柜上，杯底碰到实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你来这里不会以为我会发第二次疯吧？”

        他已经站到了她面前，输的针被他了，手背上有一滴血渗出来，顺着肤往下淌，他看都没看。

        “看完了，”她说，“然后呢？可以放开我了吗？”

        她手忙脚乱地想稳住杯子，另一只手还托着他的后颈，结果不但没稳住，反而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接摔在了他上。

        苏汶婧听完嘴角上扬，她真就经过那句话后开始认真的看他，打量他，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苏汶侑低了低，他的目光从她的额到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到她的鼻梁，从她的鼻梁到她的嘴，在她嘴上停了一瞬，然后回到她的眼睛。

        苏汶侑接过去，撑着床垫坐起来，靠着床，把剩下的半杯水喝了，他喝水的时候结上下动了一下，苏汶婧看到了，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里。

        她抬起手，手指对上他的口，指尖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到他的肤，他的温还是很高。

        “苏汶婧。”

        “你好像有事。”

        她要转出去，手已经搭上了卧室门的把手。

        “嗯，知。”

        后沉默了两秒，她听到输被扯动的声音。

        苏汶婧环着臂的手指收紧了，她的表情没有变，像在看一场漏百出并且拙劣的感情戏。

        她的口撞上他的肩膀，下巴磕在他的锁骨上，他闷哼了一声，醒了。

        然后把手机扔回床柜上，从床柜上拿起那半杯幸存的温水，递给他。

        “你看都不敢看我。”他说。

        苏汶侑没有动。

        他看着她，刚刚从昏睡中醒来的眼睛还没有完全聚焦，瞳孔放大着，黑沉沉的，他的嘴动了一下。

        他们的眼睛长得太像了，形状，颜色，甚至连眼尾微微上挑的角度都一模一样，这种相似让她觉得厌恶，又让她觉得疼，她在这种相似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他们的母亲，看到了那个从同一个子里爬出来的，无法被任何距离抹去的，刻在骨血里的印记。

        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她需要微微仰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她环着臂，侧着，不看他，目光落在他的肩膀后面的那堵白墙上。

        苏汶婧愣了几秒，然后才从他的手掌里挣开，坐起来，后退了两步。

        依旧是笑，依旧是没有感情。

        “你过来干什么？”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她不带任何感情的平调，“不知自己发烧了？”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他的脸色还是很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的站姿很稳，肩膀打开了，下巴微微抬着，用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上见过的，介于脆弱和强之间的姿态，站在她面前。

        苏汶婧笑了一下，还真是把自己的安危当个儿戏，这种游戏，她真没心情陪同。

        “究竟想干什么？”她说。

        “你叫我什么？”

        苏汶婧撑着床垫想爬起来，他的手却收紧了，不让她动。

        “不可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睡袍上的水渍，又看了一眼床上被他透的衬衫洇出一大片深色的床单，皱了一下眉，她拿起床柜上的手机，点了几下，下了一单，一套男士睡衣，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