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脚步在上车的第一时间顿了一下。

        “闭嘴。”

        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生气。

        “姐，你明天发球的时候往她反手位发，我后场补你。他们的女选手网前慢，我们多放网――”

        然后唐硕看见了邵阳。

        大巴发动了。姜云起的声音从斜前方飘过来，带着笑，很亮。

        但他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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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短的停顿。短到前后的人都没注意。但唐硕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邵阳的视线轨迹。从车门口，到前排，到那个并排坐着的两个影，再收回来。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邵阳把耳机回去。音量很大，大到鼓点把他的耳震得发疼。

        他开始担心她觉得自己太缠人，沾上了就甩不掉。

        姜云起那种“自然的亲近”，他学不会。他只会晚上去敲门，然后说“我来拿卫衣”。他只会发“今天压力大的”，然后等一个“嗯”。

        所以他忍到了周五晚上，此刻坐在酒店床上，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

        他说“有的姐姐”的时候，目光落在严雨脸上，停了一下。

        姜云起说得很快，手在空中比划，跟着转。他说到兴奋的地方会无意识地往前倾，却没有注意到严雨微微往后靠了半寸，

，她那一瞬间扫向后排的目光。他甚至还注意到她把包递给姜云起时，手指没有碰到对方的手。

        他知。

        邵阳是最后几个上车的。他低着，球包甩在肩上，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淡的、心不在焉的，对周围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姐你是不知――我小时候以为所有姐姐都这样，后来发现不是。后来发现……有的姐姐就不是这样的。”

        邵阳没睁眼。

        邵阳把耳机音量又调大了一格。

        然后邵阳面无表情地走向后排，在唐硕旁边坐下。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上，闭上眼。

        严雨“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没碰她。”唐硕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低到只有邵阳能听见，“他只是在说话。嘴巴在动，手没有。你睁开眼看一眼就知了。”

        邵阳没睁眼。

        邵阳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紧了。

        “像我姐她们，你对她好她嫌你烦，你不她，她说你不孝顺。但雨姐你就不一样。我说的是那种，就是，你不会让人觉得……你懂吧？”

        严雨笑了。

        他甚至不知自己在生气什么。姜云起没有错任何事。他只是在笑，在说话，在兴奋。大方自然。

        他知姜云起仍在和严雨说话。但他不知姜云起从小被姐姐们“欺负”着长大。不知姜云起对严雨的亲近，是“单纯对年上姐姐的崇拜”的亲近。

        他说着，手背过她的手臂。没有停留，因为他依然没有意识到。

        所以他忍。

        然后他看见姜云起过对着严雨，靠得比社交距离更近，开始说他昨天研究的那几个球路。

        明天有表演赛。他应该睡了。

        他不需要睁眼。刚才那一瞥已经够了。姜云起侧的弧度、他说话时前倾的姿势、他手背过她手臂的那个瞬间。

        姜云起也没有继续说。他换了个话题，又开始讲战术。

        他只是太高兴了。

        上周六一次，周一两次。四十八小时之内，他占有了她三次。

        “我姐也这么说我的。她老说我网前太急，我说大姐你虽然是小学老师但你不是教练，然后她就把我微信拉黑了，三天没加回来。”

        他只知，一个二十岁的男人，贴着一个二十八岁女人的耳朵说话。

        等严雨自己说“需要”。或者等一个“合理的理由”。

        “闭目养神？”唐硕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要不要我拿个眼罩给你？”唐硕的语气很真诚，真诚到像是在认真提议，“这样你就可以假装没看见他碰她了。”

        因为姜云起那种“大方自然”是他邵阳永远不到的。他靠近严雨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不能说的东西。他的手碰到她的时候，心里全是见不得光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