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左手，我清楚看見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結婚好幾年了。」

鼻尖。想著想著，我竟然了起來，忍不住打了一槍。

        「怎麼樣？英文後來有進步嗎？」Windy先破冰。

        突然，在過馬路的人群中，我看見一個穿著典雅洋裝的女人，心臟猛地一縮——是她！Windy老師！

        Windy回過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點點寵溺，又帶著一點點無奈。她輕輕笑了：「小笨，老師已經結婚了，沒辦法跟你這樣的年輕帥哥保持聯絡啦。知你長大變得這麼高這麼帥，老師就很開心了。那……bye囉。」

        「嗯……那再見了。」

        「可惡！」

        我拿定主意，準備油門，卻聽見背後一聲。

        喇叭聲越來越急，甚至有人破口大罵。我被車推著往前，眼睛卻死死盯著照後鏡裡那個漸漸遠去的影。

        「等等！」我忍不住喊住她。

        台北的上班車啊！我無打采地在車陣中，想著這一生總是少了什麼。看著過馬路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們是不是也和我一樣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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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騎上橋，那影已看不見，才剛下橋，我就急著把車騎上人行，路邊一堆車如野獸般呼嘯而過，這裡要怎麼迴轉啊？不，先往前騎兩段式再找路。

        乾淨後，我起下樓，騎上摩托車去上班，繼續我的社畜人生。

        她彎著腰氣：「哈……哈……真的是你……」

        「好的，bye  bye。」她說得輕描淡寫，轉就要離開。

        「Willy！」

        「叭——！」後面摩托車狂按喇叭，綠燈已經亮了。

        「Windy老師！」我驚呼。

        路過的行人看著我把機車大剌剌地停在人行上，都出嫌惡的表情。

        「妳怎麼認得出我？我跟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我問。

        「你呢？應該也快三十了吧，有對象了嗎？」她問，神情輕鬆，顯然當年那個約定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大人哄小孩的玩笑，她從來沒當真，心裡更不可能有我。

        「看你這樣子是要去上班吧？快點去吧，別遲到了！」

        「可以加個Line嗎？以後保持聯絡？」我鼓起勇氣，就像小學五年級那次一樣。

        然後她才抬頭看我。

        她笑著說：「看眼睛啊。」

        那一刻，我的心被狠狠撕開。曾經那麼天真地以為，我會是牽著她走一輩子的人，如今她卻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

        我傻笑著問她：「老師妳呢？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Windy笑了：「我就說你的小腦袋瓜都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全一軟，轉頭看，Windy小跑步，氣吁吁地跑過來。

        「真抱歉……沒關係，你現在條件這麼好，再加油囉。」她拍拍我的肩膀，

        「上個月剛分了。」我回答。

        我差點當場哭出來，臉上的肌肉不停抽動，想笑卻笑不出來。

        但這樣一來，我今天上班鐵定遲到了，但我不，扣薪、降考績，隨便。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情緒夾雜著驚喜與惶恐，好多年沒見了……

        我嘆氣搖頭：「沒有，爛到底了，哈哈……」

        她剛好轉頭看向我，我們四目相接，她的眼神先是疑惑，但下一秒，瞳孔突然放大。天呀！肯定是她，這觸電感跟當初補習班第一次跟她對眼時一模一樣，不會錯的，她停下腳步，有認出我嗎？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