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能填满她吗，她不知，但是如果能遇见可以吞下去，不是爸爸妈妈说出来的，轻飘飘的，抓不住的东西的话，她想试试吃掉很多很多的爱，看看它是否美味，是否能够让她感受到她幻想中的幸福。

        快速的把摆在眼前的事物吃掉，放弃对口中的味觉感受，不是饭菜，不是血，不是什么别的异物，既能果腹，又能不用思考。

        她知自己和父亲是站在一边的，想要通过痛苦呼唤妈妈回来。而妈妈离开他们，应该也是痛苦的。

        但是她并不反感这样的痛苦，因为她在这些痛苦中感受到了爱。

        “她很好，很乖，成绩又特别优秀，到你们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而且以后她有出息还能还上一分钱……”

        她有点听不懂大人们在聊什么，有些什么欠债，又是什么找人，在她按爸爸的吩咐呆呆地送叔叔出门，听到了这个人对爸爸的评价。

        因为那时候她没什么吃的。肚子空空。

        她吃饭的速度变快了许多。

        吐槽？大概是这么说的吧。这是个有意思的词。但其实她好多时候还是吐不出来。

        因为那时候开始，爸爸吃完饭喝了酒就会打她。

        骗子。

        他们如此往复。

        这是她生病的时候就能推测出的正确答案――只要熬过了最痛的时候，一切就会得到好转，而每次被爸爸打得痛得叫不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爸爸就也会哭，就会歉，他们就会和好，他会抱着她说爱她，会后悔，她也会回抱住爸爸，他们又会幸福，还能偶尔在床榻前迷迷糊糊看到妈妈。

        “居然是个想卖女儿的骗子。”

        她发现原来这样能够吞咽痛苦。

        啊，原来爸爸是骗子，说爱我原来应该是假的。妈妈可能也是这样。

        总比饿着肚子强，她真的很想吃掉很多很多东西。她还记得妈妈在担心自己会不会饭的时候，爸爸说她长大了再说，反正有他在她们一直都没必要饭。

或许开玩笑能够解决这种情况，她应该要像爸爸一样有逗笑妈妈的能力，说话慢，但她可以心里想很多，实在不行，要是说错话，她也可以再未说出前又把它回肚子里，至少她会有话可说。

        除非那些东西、或者有什么特别的，能够将她填到反胃、吐出来为止，她才能停止这种行为。

        她相信，疼痛加深是某种好转的迹象。

        吞咽，她能到的只有吞咽。

        而她乐此不疲。愿意吞掉这些痛苦。

        按往常，爸爸妈妈也都会表扬她，她会有学校的、家里的奖励，可她把奖状领回家，她发现家里出现了别人。

        她还是想努力试试，她还可以好自己能到的事，她成绩应该不错吧，她努力了很久，考到了班里的第一名，在竞赛中得奖，又获得了一笔资助，她写出了正确的答案，受到了老师们的表扬。

        她发现她遇到的痛苦一瞬间突然出来了，好像她来不及去吞咽了。

        强烈的背叛感让她的脑袋里有奇怪的嘲讽声：她好累，努

        真的假的？但是在她还没有完整地提出证据证明这个疑问的时候，还是爸爸常回来了，他又给自己饭了。

        爸爸是在表扬她，但是这个表扬不一样，是对一个叔叔说的，反而是爸爸想要得到叔叔的表扬似的。

        因为她知这里面有爱。但是好像并不足够。

        在父母的痛苦中，她通过吞咽并没有感受到属于自己的痛苦，真神奇啊。

        爸爸妈妈不回来，她也不知怎么饭，有时候邻居把她带到家里吃一顿，有时候她努力挑出米桶里的黑虫虫，还是可以把米放到电饭煲里煮出来，反正出来的，多嚼几遍，也就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