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了图书馆。

        我需要写一篇英语课的论文，deadline后天，我连大纲都还没列。正常情况下这种作业对我来说不算难，坐下来集中jing1力两三个小时能搞定。

        但今天谈不上什么正常情况。

        我在二楼靠里面的自习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打开Word文档，在页面ding端打了标题。然后光标就停在标题下面那行，闪了很久。

        脑子里全是白天。

        不是想起来的那种――是自动弹出来的，像手机通知一样关不掉。我试图把注意力锁定在屏幕上，但每隔几分钟那些画面就会从脑后某个关不严的门feng里溜出来。他弯腰时领口松开的角度。他衬衫底下shenti的线条。三角内ku的边缘。被拉下去的过程中pi肤上起的颗粒。

        我打了一段话，删掉。又打了一段，又删掉。反反复复折腾了一个小时，论文正文只写了不到两百字，而且读起来像梦游的人写的――逻辑断裂，用词混乱，连"however"和"therefore"都用反了。

        我合上电脑，趴在桌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行。这样下去明天也写不完。我bi1自己坐直了，重新打开屏幕，把之前写的全bu删掉从tou来过。这一次我用了一种近乎蛮力的方式――不guan写得好不好，先不停地打字，把脑子占满，不留一丝feng隙给那些画面钻进来。

        勉强有效。但效率极低。正常两个小时能完成的作业，我愣是写到了快闭馆才写完。

        最后一遍通读的时候，图书馆的灯开始一排排灭了。从最远的那tou开始，像上次一样，多米诺骨牌倒着推过来。安静的大厅里剩下的人不多了，偶尔有椅子拖动的声音刮着回响。

        我保存了文档，合上电脑，sai进书包。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和肩膀都是僵的――坐了太久，脊椎从尾骨到后脑勺像被焊成了一gen铁棍。

        收拾好东西往外走。经过一排排空了的桌子，经过自助借还机的绿光，到了门口，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差点撞上一个人。

        准确来说，差点撞上一摞书。他怀里抱着好几本厚得像砖tou的东西，从隔bi资料室的方向过来。在还没看清脸的那个瞬间，我的shenti已经认出了他。心脏重重地撞了一下，像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

        顾深远。

        我整个人僵住了。白天的画面在那一秒炸开了，不是慢慢想起来的――是像被扇了一巴掌一样，所有画面同时涌上来。他的衬衫被解开。他的shenti暴lou在日光灯下。三角内ku里那个清晰的轮廓。被一双手拉下去的边缘。而我看到了那些画面里的"真人版原型"――他就站在我面前一米远的地方，穿着那件深蓝色衬衫，怀里抱着书，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的眼镜片上。

        我不敢看他。脸tang得发疼，像有人在pi肤底下点了一把火。

        "是你啊。"他已经认识我了。"这么晚，你一个人？"

        平和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关心。不重，但听得出来。

        "嗯……写作业来着，拖到现在才写完。"我低着tou说，声音轻得像在认错。

        他没有多问。把怀里的书换了一只手抱着，往门外走了一步，回tou看了我一眼。

        "太晚了，我也走，先送你回宿舍。"

        还是那种语气。不是征求意见，是通知。他已经替我zuo了这个决定。

        我跟在他shen后，沿着往常那条银杏校dao往宿舍区的方向走。风还是凉的，叶子还是落的，路灯还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和之前不同的是――上次走这条路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是刚接到的我妈的一通歇斯底里的抱怨电话。而这一次，我脑子里想的是几个小时前自己在课堂上对他幻想的东西。

        我不敢走到和他并排的位置。我觉得如果他回tou看我一眼，我脸上的表情一定会暴lou一切。我低着tou，盯着他的鞋后跟和自己帆布鞋之间那段路面，努力把呼xi控制在一个正常的频率。

        他忽然开口了。

        "最近课上状态不太对，怎么回事？"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的血ye像是同时被冻住又被煮沸――一半冰凉，一半guntang。

        他注意到了。他注意到我上课走神了，注意到我最近"状态不对"。他大概以为我是心事重重或者学业焦虑――天知dao真实的原因是什么。真实的原因是我在他的课上，在一百多个人的教室里，在他讲萧红还是讲谁的时候，在脑子里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了。

        他绝对不能知dao这件事。

        绝对不能。我宁愿被车撞，宁愿突然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rong化进水泥地里，宁愿从大一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