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浑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真没想到，你是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母亲的声音淬着冰渣，字字见血，“要不是我姐查出来，还真要被你瞒天过海糊弄一辈子了，嗯？”

        “换来的那个虽然是个病秧子，可至少是个正常人不是吗！”父亲急切地辩解着，甚至带上了委屈，“而且你这么偏疼那个孩子，我怎么忍心打破这一切？我只是想维持我们一家人的安稳啊……”

        如今想来，姐姐当年的那番告诫实是真理。婚姻是普天下最大的一场骗局。血脉延续，合该去父留子才是正。

        母亲睁开眼，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父亲的脸上。她的力气很大，尖锐的指甲瞬间在他保养得宜的脸上划出几深深的血痕。

        母亲静静地欣赏他这番稽的表演，只觉得荒谬。

亲讨好地凑上前去，还未来得及说话——

        “安稳？”母亲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直刺他的伪装，“你的安稳，就是把养在外面的情人惹急了，让她拿着当年的把柄来勒索你要钱？”

        “你忘了当初那份基因筛查报告了吗？！”父亲焦急地说，“极端E型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白纸黑字写着，未来有90%的概率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犯！你要我怎么敢把这样一个怪物领回家？万一老爷子知了，这女孩能拿到继承权吗？咱们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还能保得住吗！”

        这就是她当年挑中的人。她一早知他弱、自私，可那时看中他那张俊脸，总觉得这样的男人宜室宜家，至少是安全的。

        母亲靠在病床上，睥睨着他，“被情人急了，怕我发现你那些烂事，所以干脆一不二不休，在我的刹车上手脚。好算计啊。”

        “不！不是的！”他意识到不好，发抖着扑通一声跪在了病床前，语无次地说，“我承认我是鬼迷心窍动了车子……但天地可鉴，我怎么可能真的想让你死？老婆，我是真心爱你的啊！如果不是我最后犹豫了，手没绝，你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我真的是爱你的……”

        父亲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神慌乱，却还试图去抓她的手，“老婆，你听我解释……我当初假装不知孩子被换，真的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啊！”

        母亲看着他，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嗯，所以，为了继承权，你就顺水推舟当了瞎子。”

        “为了我？”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母亲冷笑了一声，嫌恶地甩开他的手，“眼睁睁看着亲生骨肉被人抱走，你跟我说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