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钱后，他出了便利店，没有回家。

        铝罐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尖锐扭曲的哀鸣，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他恨那个男人，恨他穿着斯文败类，恨他低看你的时候那种温柔的表情，恨他让你笑得那么好看温柔。

        他开始有点讨厌你，有点恨你了。

        你不信守承诺！

        第一罐鸡尾酒被喝得一滴不剩，江淮序把它扁。

        哦，这罐是柑橘味的，比蜜桃味苦一些，气泡也更足，辣咙。

        他径直走到冰柜前，拉开玻璃门，冷柜的白色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一张郁闷的脸照得更加苍白。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要等他的吗？你忘了吗？

        你既然觉得他恶心，你就应该把他推开，你应该骂他，应该扇他耳光，应该告诉屈依莲，应该把他赶出这个家，让他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那你还对他那么好干什么？

原地，也冲他挥了挥手，笑意还没有收干净，温柔地漾在眉眼间。

        你没有给过他那样的笑，从来没有！

        难真的要他在你面前又哭又闹，像一个小丑一样把他所有见不得光的心思都摊在你面前，你才能正视他吗？

        鸡尾酒的拉环被他用拇指撬开时，“噗嗤”一声，一淡淡的蜜桃香味混着碳酸气的甜腻气息涌了出来。

        他抬看着你房间的窗口，灯亮了。由于窗帘没有拉上，他又看见你的影子在窗玻璃后面晃了一下，然后不见了。

        甜滋滋的，就像兑了水的果汁，一点都不像酒。

        这是一把老旧的木质长椅，漆面已经斑驳了，出下面灰白色的木。

        他走到收银台，把随意拿起的两罐鸡尾酒放在台上。

        他也能赚钱的。虽然暂时只是在茶店打工，但他以后一定可以挣更多……

        你说的话，你不到！

        你没有。你没有那么。

        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比他成熟？比他会照顾你？还是比他有钱？

        你对他的笑，是姐姐对弟弟的笑，是有边界的、有分寸的、永远不会越过某条看不见的线的笑。

        即使嘴角翘得再高，眼睛里的笑意再，你始终是姐姐的姿态。

        脚步声在楼里渐渐远去，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一层一层地灭掉。

        两罐鸡尾酒下肚，江淮序靠在木质长椅上，感觉天在缓慢地、匀速地转动，带着一种不真

        可是，在他病得糊涂的时候、他脆弱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抱着他，摸着他的，说那些好听的话？

        江淮序转走了，走进小区门口的一家便利店。

        好一会儿，你才转进了单元门。

        江淮序从树后面走出来。

        你以为你是对他好，但你不知你的那些好，对他来说比耳光更疼。

        冰柜里的饮料码得整整齐齐，花花绿绿的包装挤在一起，每一种都在用自己最鲜艳的颜色引顾客的目光。

        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又长又瘦，像一被风弯了的枯枝，孤独地躺着。

        江淮序在小区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来。

        江淮序皱了皱眉，仰喝了一口。

        他把扁的罐子随手扔在椅子旁边，拉开新的一罐。

        你是不是觉得他变态？你是不是觉得亲弟弟，在你换下来的睡衣上，很变态？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看不起他了？你是不是觉得他不知廉耻？对他这种对自己亲姐姐抱有龌蹉心思的变态十分作呕？

        这个念像一针，猛地刺扎进来，扎在他心脏最柔的地方。

        那些不是承诺吗？那些话不意味着你会等他吗？

        他又喝了一大口，这次尝到了酒的味，微微发苦，只在停留了一下。

        你明明答应过他的，你为什么要去相亲？为什么要见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和他约会？

        江淮序机械又麻木地灌着，心口一阵又一阵泛起痛恨。

        江淮序的目光落在了最下面的一排鸡尾酒。他知这种酒，酒量不高，就是给不太能喝酒又想尝试一下的年轻人准备的。

        你是不是觉得他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