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要什么。

        我敛下情绪，只是轻声说“我之前见过您穿校服进来……”

        我怎么不认识你？边语嫣，上次带堵我的富家大小姐。

        我在日记上郑重地写下“表白”，一笔一划都十分珍重，又被描了一遍又一遍，就像是为我长达一年的暗恋一样执着。

        他的心情确实好，这次没有骂骂咧咧地吼着让我出去卖赚钱交学费。

        我简直要疯了，我只给了自己两个选择：

        我现在还记得那条狗，死在我面前的样子，是男人一刀一刀砍死的。

        男人染上了酒瘾、赌瘾。对家里的事从此不在过问，不是在外面喝得醉醺醺地回家开始破口大骂，就是被赌场赶出来，骂骂咧咧地找小姐。

        “抱歉，店里的烟不卖给未成年”我垂眼说出了这句话，手指在扫码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他见我，也不像是见到垃圾了，他反常地温和，亲昵地喊我“言言”，这个称呼只存在于我八岁之前。

        我看见，母亲越来越消瘦的背影，我明白她总有一天会走的。

        我的家突然间分崩离析，不断有人从家里进出，搬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可这多公平啊，无论哪个结局，都得上我这样肮脏的灵魂。

        她站在货架前，“要这个”，指着一盒薄荷烟，腕骨在袖口若隐若现。

        有时候贫穷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蓝白的帽沿压在我上，口罩遮住半张脸。

        她忽然笑了，左脸颊挤出个小酒窝：“请问你是怎么知我是未成年的？”

        在此之前，我看了一眼时间，上午6:30，穿上简单的短袖和牛仔，就准备去便利店兼职了。

        清晨的客人不多，我们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八年前，我家还算的上有钱，男人跟着别人创业赚了点钱，家里又有个大房子，养了条杜宾犬。

        呵，好日子？你一个连初中没念完的文盲吗？

        但现在，他浑散发着酒味，如沐春风般和我说，“爸爸终于熬出了”

        他醉醺醺地站起，悠悠走向卧室，从床底大方地掏出一沓钱，递给我，说，“真的要熬出了”

        接着，我慌忙歉意地说，“真是抱歉，这是店里的规定”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装作乖顺的样子。

        我会用这样一张乖巧的脸对问遥说：“我爱你”

        一，被拒绝后拉着那个女生一起楼。

        我抬看了看那个正在闪红点的摄像，她也顺着我的动作扫了一眼。

        玻璃柜台反出她突然僵住的指尖，那盒薄荷烟正停在她食指与中指之间。

        我掩下眼底的嫌弃，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男人，他接过来，笑着夸我“懂事”。

        二，问遥接受我，我依然肮脏地活着，爱着她。

        我们家从小洋楼转到破旧的蚂蚁窝，从此男人一蹶不振，母亲不停地咒骂他，“没用的东西”

        她盯着我的脸，涂着色的指甲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玻璃柜台。

        来到店里，机械地套上便利店制服，收银台前那些重复了千百遍的动作，扫码、装袋、找零。

        ……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才知，那个经常给我带糖果的叔叔卷钱跑路了，追债的人只能找我爸要。

        我蜷缩着手指，冷漠地看向男人，如果换作之前我这样的眼神，他会不由分说地踹我一脚，然后拉着我的发往墙上撞，就算鲜血淋淋也不会停手。

        想什么呢？到时候被追债的人砍死了不要连累我，我心里阴沉着想着，表面依旧是乖巧温顺的神态。

        对，这就是我，下贱、卑微、不自量力。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开，冷风卷着晨雾扑进来。

        我适时开口，“学校要交学费了”

        整夜的失眠，兴奋、焦虑又恐惧……

        在闹铃响之前，我已经盯着天花板上一裂看了整夜。

        “我们要过上好日子了”

        晨光渗进来时，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镜中人眼底布满血丝。

        她天天以泪洗面，哀怨上天的不公，可又无可奈何，打着劳累的工每天还要回家面对满地狼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