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刚浮现，他眼底的偏执便更深了。

        甄观……他怎么了？

        若是用命换她活下来的是他甄观，她又会怎么样呢？

        “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我有条件。”

        甄观伏在地上，间溢出一声骨悚然的笑。

        他的眼镜已经变形，金丝镜架歪在一边，右眼尾那颗暗红泪痣被血染得更艳。

        真好啊。

        那个女人看见甄赦，眼里不再厌恶和恐惧，而是……给他留了一条回路。

        “Mr      Lee！？你怎么了？”护士上前扶他。

        “不疼？骨还。”

        人上人？怕是尸骨无存。

        那人冷笑：“甄先生果然聪明。”

        领的男人见他不说话，下令开始新一轮折磨。

        那一口血落在地上，溅出一小片暗红。

――像有人用钝从骨里敲进去，避开所有要害，却准地碾过每一神经。

        他的眸光沉下来，带着狠戾。

        几个囚犯围着他。

        “怎么？还笑得出来？”

        这几人的手法很专业，每一次下手都避开容易留下证据的位置；每一次停手，都卡在崩溃之前。疼痛几乎要了他的命，他们要碾碎甄观的骄傲和尊严，让他像一条死狗求饶。

        甄观剧烈咳嗽，血沫从边溢出。当然疼，疼到像是骨被拆开。

        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

        甄观结动。疼痛与嫉妒交织在一起，烧成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和渴望。他知自己大概是疯了，但人生若只剩一座无望的牢，疯了又有什么不好？

        空气静了一瞬。

        那人眯起眼。

        他的疼到浑发抖，几乎倒地。

        “要一个女人还不容易？这才像话！跟对了人，甄先生不但能出去，还能继续人上人。”

        “你只需要转达。至于什么条件，我会当面和他谈。”

        甄赦抬手挡开，额角冷汗瞬间渗出。

        领人笑了一声，鄙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甄观。

        真狼狈。他这一生，最厌恶狼狈。

        甄观终于开口。“告诉你背后的人，我答应他的条件。”

        不是他自己的伤，这痛……他知是什么。

        领人眯眼：“谈什么？”

        领那人似乎很懂怎样折辱一个自负到骨子里的男人。

        甄赦的痛苦和快感，一直在牵动他。那种满足太强烈了，强烈到盖过了刑房里的无望和折磨，像一缕极甜的毒，让他忍不住想要品尝。

        可现在，他跪在这间发霉的囚室里，腕骨被踩得发麻，后背疼得像有千万钢针扎进去，连呼都牵扯着破碎的脏腑。

        甄观看着那点血慢慢洇开。

        甄观跪在地上，衣服和发狼狈得不像他。

        甄家的二公子，永远应该衣冠楚楚，永远应该笑得斯文优雅，哪怕杀人，也该像翻过一页书，指尖干净，不沾半点腥气。

        甄观想，他大概也会像甄赦一样，心甘情愿把命递过去。

        若她亲眼看见他能被折磨到连站起来都不到，她会不会也冷冷地说一句――活下去，你的命是我的。

        甄观的笑意慢慢扩大，越来越疯狂。

        “手法不错。”

        甄观垂下眼，掩饰眼中的嘲讽。

        监狱深，没有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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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的男人蹲下来，揪住他的发，迫使他抬。

        甄观笑了笑，“……我要一个女人。”

        甄观眼神却很安静。

        这几天，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这种难耐的折磨和痛楚，一寸寸灌进他的骨里。

        他不难推算出，阿赦在海外，有时差。而且，他找到她了。

        不过，与其无望地活着，不如满足地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