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真的是只执行任务的机，不该这么多话，早该动手了。

        杭晚躲在言溯怀后。她看着他的后脑勺，听见他说：“你被交代的任务，就是让学生里最终只有一个人存活。对吗？”

        对他而言，约定与任务，本质上都是一回事，是他必须按就班完成的，是排在感情之前的——如果他有感情的话。

        “少爷。”他无视着杭晚，目光只落在言溯怀上，“我已经多留了她很多天。也该结束了，您会是唯一的幸存者。”

        Krios觉得这很愚蠢。可正是这份愚蠢，让他有了探究的望。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年轻人，相伴相守生出的感情，能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副模样吗？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

        他的手里果然拿着那把刀。

        言溯怀轻嗤：“那一派的言家人，瞒得还真死……连我这个继承人都无法从你口中问出什么吗？”

        气氛僵持不下。

        杭晚总觉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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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会保护她。

        这时，意料之外的声音在数米之外响起。

        此刻，他依旧护着这个女孩，手里紧握着刀柄。他什么都没说，可蓄势待发的姿态却什么都替他说了——

        “少爷，请您让开。我不愿与您交手，也不愿伤到您。”

        他忽然又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他说他会保护这个女孩到最后一刻。

        所以她不会害怕。

        他的意思是要杀她。杭晚猛然一惊，看向言溯怀。

        他确实打算将这个承诺践行到底。

        “现在Krios可能在哪里呢？”杭晚抱臂垂眸思考起来，“还是在忏悔室的暗门里躲着吗？”

人的。但那扇暗门似乎只能从另一面打开。”

        杭晚想起他说过的话。

        他又想起那个女孩。他将一切秘密告知于她，与她共度了十几天时光，最终遵守着他们的约定，亲手了结了她的命。他永远没机会知，如果当时出不同的选择，现在会是什么样。

        为言家少爷、本家的继承人，他为什么会执着于保护一个女孩。为言家人，今后的掌权者，他应该知家族的命令不可违抗，他应该知挡在这里毫无意义。

        “Krios，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应对这样的局面，Krios相比很为难吧。那不如——

        她想着的是，既然同为言家人，言溯怀的地位让Krios尊敬与忌惮。他始终在暗里保护言溯怀，没能对他下手，他们之间或许还有谈判的余地……

        可是，为什么？

        Krios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望着对面的二人。

        他在犹豫。因为言溯怀护在她面前，因为言溯怀了言家人不该的事——他选择保护她，而不是为家族任务让路，即使要与家族派来的Krios为敌。

        和言溯怀手里的一模一样。

        她隐约能想到，言家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派系众多。Krios所服从的并不是言溯怀所在的这一支。

        “嗯。我们被关进去的那天，他确实是从墙上的暗门出来的。”言溯怀的目光落在刀尖上，似乎在检查其锋利程度，“不过暗门里也很黑，我没看见有什么。”

        Krios举着刀，却久久没有动手。

        见二人没有回话，Krios走近一步。他长宽，仅往前一步，那强烈的压迫感便随风而来，迎面拂在杭晚没有任何遮挡的脸上。

        自从曾经在训练中交手，见识过他远超年龄的冷静，他便觉得他和言少爷本应是同类人。本应是的。

        “对不起，少爷。”Krios握紧利刃，往前踏一步，锁定他们之间的距离，“我也只是遵从命令行事。”

        这一幕，他记了很久。每个白天，每个夜晚，在他去见那个女孩的时候，他杀死她的时候……都会浮现在他眼前，包括此刻——

        杭晚惊讶望去。树丛窸窣，有一个人拨开枝叶，从其中走出。

        少年蹙眉抿，姿态防备。他看向这个毕恭毕敬称他为“少爷”、却对他们持刀相向的人，眼神就像看着敌人。

        男人材高大，一严整西服，面容立致，和登船时遇到的模样竟别无二致。

        他想起那天他打开了暗室的门，出现在忏悔室，看见衣衫不整的两个人——言家的继承人怀里抱着熟睡的少女，举起防的短刀，冲他摇。像是两只在绝境里相互依偎的野兽。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继承人，看着他护在后的女孩。这个画面和记忆里的重叠在一起。

        言溯怀上前一步，挡在杭晚的前，将她护在了后。

        少女的声音猝然响起，对峙的二人皆是一愣，纷纷朝她看来。

        “……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