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懦夫。他清楚自己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他再也无法面对杭晚，选择了逃避。

        “不需要明天。”言溯怀出声打断，神情还是波澜不惊，“你不是说，我们两个是共犯吗？如果你要关她，就把我也一起关进去。”

        “你……你说什么？”顾勤又是第一个开口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顾勤脸色发白，弱弱吐出两个字：“陈奇……”

        虽分不清缘由，但侧望着他平静的神情，她不再感到迷茫和害怕。就好像和他共赴的死亡也变得能够接受。

        邹恒死了，杭晚被关进忏悔室意味着什么，他不可能不清楚。

        一旁的陈奇嗤笑着开口：“言溯怀，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帮杭晚洗脱嫌疑？”

        他原本不会被关进去的。是因为她，也是因为他的主动选择。

        顾勤不忍看着这样的画面，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忏悔室的门关上，带走了眼前最后一丝光亮。

        装了这么久，确实也累了。这群蠢人，他们知就知吧，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又能怎么样呢？

        他环视一圈周围，了，“你的证言，有人会信吗？万一你们是共犯呢？你替她作证，她替你作证，两个人互相包庇，这不正好说明你们是一伙的吗？”

        言溯怀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

        他为什么不选择明哲保？他这么不但没能拯救她，反而和她一起陷入了水火。

        在把她推入忏悔室的前一刻，他快速凑过来，偷偷对她说了一句：“其实我之前喜欢过你。但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杭晚并不感到意外。她猜到了陈奇会用这样的说辞，把他们打成一伙的。他本就怀疑言溯怀，他站出来正好给了陈奇机会。

        陈奇故作遗憾地摇了摇，摊开手：“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杀人犯的证言。今天杭晚必须被关进忏悔室！”

        陈奇的边、后站着沉默的众人。这给了他底气，毫不畏惧地仰对上言溯怀的目光：“你可别忘了，自己的嫌疑都没洗清。”

        陈奇目光阴沉，一字一句像是在读判决书：“今天是杭晚，明天就是……”

        这句话无疑又是一惊雷。

        可杭晚知，言溯怀事一向不会那么冲动。他是深思熟虑之后，依然选择了站在她这边。

        可是，为什么？

        “对不住了，杭晚……”赵行之一边捆绑着杭晚，一边出不舍的神情。

        他自己没法为杭晚些什么，可言溯怀却能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他在表演什么一往情深？明明是他……明明是他将自己喜欢的女孩拽入深渊，和他一起犯下种种罪行，现在却又一副保护她的姿态……

为了坦然。

        她忽然就觉得无所谓了。当生命真正受到威胁的时刻，这些都无足轻重。

        言溯怀懒得理他。陈奇只当他默认，飞快地招呼一旁的陆明鑫和赵行之。

        她的世界陷入黑暗。

        惊愕片刻后，他勾起胜利者的笑：“所以你这是认罪了。你们两个确实是共犯，对吧？”

        顾勤的内心苦涩万分，他替杭晚感到痛苦，也替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痛苦。

        杭晚的角勾起一丝讽笑。他算什么东西，和顾勤一样虚伪的货色。

        他从没想到陈奇会如此果决，把好兄弟喜欢的女生送上刑架。

        陈奇似乎也没想到言溯怀会这么说，简直像是个自首伏法的犯人。

        他内心纠结到痛苦不堪，最终咽下了为杭晚求情的说辞。

        方晨夕和苏诚夏不在，没有人替他们说话。

        他的语气悲凉，似乎是觉得再不说出口就没机会了。可说着这样的话，将她推入深渊的执行者也是他。

        至少这个决定不是他的，他只是没有能力阻止而已。

        可他也的确无法证明杭晚的清白。甚至还意外得知了他无力承受的事实――她和言溯怀是那样的关系。

        他的法无异于主动将屠刀送到刽子手的手中，心甘情愿领死。

        言溯怀依旧没有看顾勤，对陈奇重复：“把我们两个一起关进去吧。你不是很想这样吗？”

        两个人将杭晚和言溯怀双手反绑，几乎是以押送的姿态送进了忏悔室，又将两人的双也绑了起来。

        杭晚站在原地。她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颤，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