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似乎笑了两声。

        后来她哭累了，蜷缩在床上睡去，肩膀还一抽一抽。

        而失去的痛苦又是多么刻骨铭心。

        天色越发昏暗，他打开床的灯盏。一小团朦胧的光，在无边夜色中映亮了荔妩犹带泪痕的莹白面孔。

        “自从得知荔妩怀孕之后，以太就单方面切断了和我们的联络，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他抬看去，谢纠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女人怀孕的时候，情绪会很感，不要刺激她，也尽量顺着她。如果不知该怎么，可以去问问以太。”

        “好啊。”她说，“等你死了我就改嫁，我在别的男人家里生下孩子，孩子一出生就叫他爸爸。我还要和索格尔彻底切割，免得一群狼借着看孩子的名号打搅我的新生活。我永远不会告诉它它的亲爸爸是谁，反正没有你我和孩子也可以过得很幸福。哦对，你觉得它姓‘瓦泰因’怎么样？”

        荔妩这回没把他再甩开。

        梵诺瞪了门口一眼，两人赶紧事不关己地举起双手走开。

        他用手帕把她的泪水细致去，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梵诺去拉她的手，又被她拍开，只得小声歉：“对不起嘛，我以后不说了。”

        荔妩的嘴抿成一条倔强冷的直线。

        “你、你不能这样。”梵诺结结巴巴地说，眨着眼睛，雪白的睫羽像蝴蝶翅膀刷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了很虚伪的话。

        “别哭别哭。”梵诺手忙脚乱，尤其萨林先生和谢纠都被这贯穿车厢的哭声招惹过来，两个脑袋从门口探进来往里看，他颇感棘手，“都是我不好，我歉。别哭了，别人看着呢。”

        谢纠哑口无言，无奈地摇了摇：“你说的俄语，我听不懂。”

        “一个小建议。”

        她把自己摔进他怀里，用用力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抓着他前的衣服，啜泣声渐大。

        她感到巨大的苍茫和凄凉，像茫茫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独自一人，眼眶周围瞬间被泪意泡得又酸又热，她把这点凄凉咽回，烧成一片冰冷的愤怒。

        他一点也不愿意荔妩改嫁，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即便他已经是棺材中的一副腐骨，也会挣扎着从地狱爬出来。

        “你是真的恨我们，对不对？”他低声问。

        “我为什么不能？”荔妩冷冷说，“反正你都死了，我想干什么干什么，一个死人有什么权力干涉我的生活？”

        谢纠没有回答，只是朝他挥了挥手，转离开了。

        -

        他又这样了吗？梵诺皱了皱眉，切换回通用语。

        “看着又怎么了？你嫌我丢脸？”荔妩平时哭起来轻轻柔柔，像朵水芙蕖，弱不禁风惹人怜爱。可此刻存了心叫他为难，他不停地歉也没有用，荔妩哭得声音都沙哑，被眼泪呛到后又开始咳嗽，咳得整张脸都通红。

        “我都生病了，你还生我的气。”他委屈巴巴地说，像个可怜的小狼包子，又撒似地去牵她的手，像是笃定荔妩从不会对他狠下心。

可怕的字眼关联呢？

        梵诺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

        “以太的虚拟人格提取了我老师的数据为蓝本，他当然会生气，毕竟孩子对父母来说，是多么无价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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