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宁愣了一下，自己也不曾想到能打中，就这一瞬，梁茵抓住时机捉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带着她一扭，将两手扣在后，面朝下按在了一旁的桌案上。而后一手扣着她两只手腕，另一

        梁茵颤抖着伸出手，捧起魏宁的脸颊，涩声问：“修宁……你听到我在说什么了么？”

        魏宁淡淡地回：“不曾。我想，也不是很要紧。”

        梁茵忽地抬眼对上了这样一双眼，她的心猛地一坠，瞬间忘了本要说什么，话断了半截在那里。

        魏宁移开眼睛，仍是淡淡的：“我不曾求你为我费心。”

        她在不停地说，魏宁那里听来却好似所有的词句都从耳边了过去，只模糊地听清了几个字，旁的都是嗡嗡作响。她已有些习惯了，风清与她说事都要说上好几遍才能进她耳朵。梁茵的话她不愿听，便干脆当听不见。

        “魏修宁！”梁茵怒极，喝了一声，声音发颤，“我费尽心机救你，不是为了叫你再去白白送死的！”

        她见魏宁怏怏，便换了别的话，问：“是不是该要去上任了？预备何时去？”

        但现在，那双眼眸里的火熄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魏修宁！”梁茵红了眼眶，哀切地对魏宁，“你不能这样对我……求你……”求你好好地活着……

        怎样都好，她不在乎。一双眼眸里空空，什么都没有。

        这一句魏宁好似听进去了，歪想了想，：“那也不错，是个解脱。”

        魏宁一下被她的气息包裹，整个人绷紧了，片刻之后才晓得发生了什么，皱起眉不不顾地挣扎起来。梁茵不肯放手，魏宁便与她扭打起来，挣出来的手肘用尽了力气砸在梁茵肩，梁茵吃痛地皱了皱眉，一手仍箍着她的腰，另一手去抓她挣扎的手。

淡漠地看向梁茵，“到榻上去么？”

        魏宁却轻笑了一声：“为何不能，旁的我说了不算，我自己的生死总能自己掌握罢。”

        梁茵一哽，强忍悲痛，厉声喝：“你不能就这样去到陛下面前！那只会枉送了你的命！”

        “起居舍人不好，一站便是整日，耳要灵手要快，也颇考眼色。陛下是个坏心眼的人，说着是中枢近臣，实则特意捡了这个累人的位置折腾你，放你在眼底下看着。若是得好便能入了陛下的眼，自此青云直上――陛下对自己人是极好的。但若是叫她不喜，那折腾的手段便多了，来来回回传召便能叫人跑死……多看，慎言，对陛下得要恭敬且亲近，这里的分寸不好把握……”

        梁茵被她吓了一，颇有些委屈地垂下眉眼，不去看魏宁赤的上，伸手取过她掷下的中衣轻轻抖开，小心地披回到她上，替她系好衣带：“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修宁，我怎会如此折辱你？”有些许异样从心划过，却只是一闪，不曾被她抓到。

        仿佛有一双手攥紧了梁茵的衣襟，扼住她的咽，叫她不上气来，她正在被那双空的眼吞没，那里是探不到底的深渊。那个瞬间，她的心被千刀万剑穿，有无数的虫蚁扑上去啃噬，血淙淙地淌，漫上脚踝，涌过膝，指尖到黏腻冰冷，叫人汗倒竖。

        魏宁不肯就范，两只手张牙舞爪地又推又打，却撼动不了梁茵分毫，她恼极了，一巴掌打到梁茵脸上。她的力气比年少时大了，一巴掌就打得梁茵磕破了肉，满嘴的血腥，半边面红得显眼。

        魏宁又觉着疲累了，方才动了气，翻涌的情志消下去的时候无尽的疲倦便会翻涌上来，夺走她的力气。她又了眉心，眼又在往下坠。

        “你不能！”梁茵已要失了神智，赤红的眼眸里腾起无边的怒火，愤怒吞没了一切，脑中绷紧的弦，铮得一声断裂开来。她忽地拥上去，拦腰揽住魏宁，要带着她往里间走。

        梁茵急着要见她这一面也是因着这个，陛下是个什么脾没人比梁茵更知，她本是想让魏宁外放或者个闲差，却不想陛下金口玉言点了这样的位置，梁茵刚放下的心又提起了，生怕魏宁在陛下面前什么都敢说，又惹了陛下不快。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她从不曾见过这样的魏宁，不论何时，魏宁的眼眸里总有亮光，总有火在烧，她本就像一簇火焰，只不过有时猛烈有时冷冽，时明时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