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她有多美――客观来说，她确实好看，但江临见过更好看的――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场”。她站在门口环视咖啡馆的样子，像在评估一幅画的构图：光线是否合适，人群密度是否可接受，哪个位置能保持必要的独半径。

固定：手冲埃俄比亚，浅烘，不加糖。老板娘会在看到他推门时就开始磨豆子，水冲下的时间够他打开电脑、连接校园VPN、调出论文。

        “有女朋友吗？”

        【课题组群：晚上七点，三教407，模拟数据评审。】

        “谢谢姐。”他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陶瓷。这个动作让他暂时从方程中抽离，目光扫过咖啡馆。

        “没听说过。但你看那边――”

        今天他刚坐下，手机屏幕亮起。

        她推门进来时，门铃的响声似乎比平时清脆一些。黑色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脸上――右颊靠近耳垂的地方――有一抹未洗净的钴蓝色。她穿着灰色针织衫，袖子很长，只出指尖，抱着一本厚重的画册类书籍，书角有些磨损。

        咖啡馆角落，一个扎尾的女生已经朝这个方向偷看了三次。她面前摊着托福词汇书，但二十分钟没翻页了。

        “晚上开会别忘了。”陈骏顺势坐下，压低声音，“老吴搞突然袭击，估计是要加模拟任务。你上次那个多尺度模型的结果出来没？”

        有人拍他肩膀。是同实验室的师兄陈骏，抱着篮球，满是汗。

        然后她朝靠墙的角落走去，脚步很轻，像猫踩过落叶。

        邻桌两个文学院的女生压低声音说话，目光却像被引力弯曲的光线，时不时落在他上。

        江临重新低看屏幕，但那些方程突然失去了意义。他的大脑，那台习惯了理光年尺度问题和纳米级度的仪，此刻被一个无关变量干扰了：她脸上的蓝色是什么颜料？钴蓝？群青？

        “那就是物理系的江临？”

        声音从传来。江临抬，是老板娘端来的。杯沿热气袅袅，在秋日光线里画出透明的螺旋。

        “打住打住。”陈骏举手投降，“我打完篮球大脑理不了这个。对了，周六我女朋友生日，一起来吃饭？      ”

        “何止耐看。上周我室友去听跨学科学术沙龙，他报告，讲量子纠缠和意识研究，全程脱稿，底下哲学系的教授都举手提问。”

        【高中同学群：北京聚会定在下月，能来的接龙。】

        “你的咖啡。”

        江临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接收到了这些信号，但大脑的优先级理将它们归类为环境噪声，自动过滤了。此刻他正盯着屏幕上的一组方程，眉微蹙――某个边界条件始终无法平过渡，像布料上硌手的线。

        “江临？”

        “出来了，但收敛有问题。”C的注意力被强行拉回专业领域，“我怀疑是介电函数――”

        江临的呼停顿了半拍。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女孩。

        他快速回复，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像在解一组并联电路。手机屏保是哈望远镜拍的创生之――星云在黑暗中孕育光芒，混沌中隐秩序。这很江临。

        江临笑了笑，没接话。他的余光注意到，角落里的女孩已经打开画册，用指尖轻抚书页，专注得像在碰某种易碎品。那抹蓝色

        “长得……耐看的。”

        【篮球队群：周六训练改周日，育馆被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