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凯和……那辆银灰的限量版？”

        “祖母走了。”谢容与在床边坐下，指腹蹭掉她额角的汗。

        就知这小子是来卖惨的。

        “过两天是你生日。”

        “自从有了淼淼。”谢容与说，“很多极限运动不碰了。不是不能，是不敢。怕万一。他践踏你爱好，拿你撒气，但你不必跟我比，我后来为了现实也放弃了很多。”

        他想，她随时都能跑。换个名字，甚至换个子。然后拍拍屁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打转。

        “抱歉，”谢容与手臂穿过她后背，把她捞进怀里，很真诚歉，“不能大办。这节骨眼上，谢家要办丧……你的生日，只能我们在家过。”

        他瘦了。

        谢容与的指尖停在她的眼角，忽地俯，额抵住她的。

        好像现在才发现，青春已经离他很远了。

        可他此刻说出这话时，语气里却满是英雄迟暮的颓唐。

        这段时间商场的动，老太太的离世，像一看不见的绞索，正一点点勒紧这个京圈天之骄子的脖颈。

        谢之行：“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谢容与没去脱大衣，就这么合衣抱着她。他的大衣面料砺，带着深夜西山的寒气，还有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味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可阮玉棠没有推开他。

        小叔叔车库里的宝贝可多着呢，偏偏自己不开也不让他碰，他馋死了，平时借一辆就要求半天。

        阮玉棠其实不在意。她没什么朋友，每回无非就是办个宴席，一群人乌央乌央地来，又乌央乌央地走。

        “谢容与。”

        “我今天看着之行，突然发现一件事。”

        阮玉棠抬手，指尖隔着衬衫摸到他脊椎的骨节。

        “我没胡说。我病了，变得越来越容易疲惫，遇见你才好一点。我

        他停了停，眼底出罕见的脆弱。

        没意思。

        她愿意聆听破碎小狗的呜咽。

        到了深夜，谢容与才回家。

        “怕我跑了？还是怕谢家要垮了？”阮玉棠眼睫轻颤。她向来嘴，说不出什么温存的话，一开口总是带着点刺。

        两人的呼在极近的距离内交缠，错乱而温热。

        阮玉棠一怔。

        推开卧室门。床留着一盏灯，光线昏黄，把阮玉棠脸上的红照得柔和了些。

        谢容与走过去，单膝跪在床边，掌心贴上她额。热度退了，肤凉津津的，带着点虚汗的意。

        谢之行几乎是蹦出去的。

        她靠在床闭着眼。

        谢容与起，从钱包里摸出一把钥匙，扔过去。金属钥匙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谢之行掌心。

        但她实在也说不出安的话，她好像天生缺乏情感表达。

        “车库随便挑两辆。”

        怕失去拥有的，怕得不到想要的。

        *

        他抬起手，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在黄的灯光下，近乎半透明，干净得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

        后来车祸没恢复好，现在连握力都不满，更别说攀岩了。

        阮玉棠轻轻嗯了一声。她知他心里不好受，抱她的手臂在微微发颤。

        “你在害怕。”阮玉棠不是疑问句。

        “怕。”谢容与抬眼，目光平静，“怕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背光里，他的轮廓显得深邃而冷。

        “都归你。”谢容与摆手，“吧。”

        他手指顺着她的脸颊下，最后扣住她纤细的脖颈。力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胡说八。”她皱眉，想要躲开他的手，转而掐他的脸。

        真实的话往往最伤人。

        怕随着年龄增长，没人与他同行。

        眼前的男人不过三十出，正是京圈里最炙手可热、权势滔天的存在。他站在那里，就是谢氏集团不可撼动的山。

        这种人是不正常的，她知。

        “嗯。”尾音带着重的疲惫。

        阮玉棠睁开眼，瞳孔在暗显得特别黑，哑着嗓子问：“去这么久？”

        谢容与却不许她动。

        “我老了。”

年轻在国外时曾崇拜亚历克斯，世界上第一个徒手攀岩第一人，他曾徒手攀过酋长岩――914米高，几乎垂直。为此谢容与练过抱石到V10，但真正想去挑战时又不得不回国读书了。

        “我怕什么？”他反问。

        谢之行接住，眼睛倏地亮了。

        谢之行知他的爱好，但他从来不知，那个永远游刃有余、好像什么都攥在手心里的小叔叔，原来也有握不住的东西。

        谢容与松开手，微微直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