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时拿出一沓厚厚的人民币，是特意换出来的新钞。他将钱双手放进功德箱里，动作郑重得像是在交托自己的命。

        阮玉棠摇摇，刚下飞机时确实有些重脚轻，但适应能力强，加上谢容与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高反反而没那么严重了。

        声音很轻，却被风进了她的耳朵里，心口上：“我求佛祖保佑你平安健康。”

        第一天他们驱车前往山南，目的地是桑耶寺。西藏第一座佛法僧三宝俱全的寺庙。

        仰起，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莲花生大士的塑像。那张素来冷峻、不信命的脸上，此刻竟透出几分虔诚的肃穆。

        谢容与停下脚步。

“慢点走。”谢容与一只手稳稳地托着阮玉棠的腰，另一只手拎着个沉甸甸的恒温水壶，“晕不晕？要不要几口氧？”

        “这地方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看的。”她莫名不安，撇了撇嘴，转想往外走。

        周遭僧人的诵经声低沉连绵。阮玉棠站在子的阴影里，看着男人宽阔的脊背在佛前弯折。

        多年以后她仍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丽的午后，寺庙的金刺目生辉，红白黑三色的墙构筑成一个庞大的曼陀罗坛城。

        她想，或许他这一刻，是真心爱她。

        他走到佛像前的蒲团旁。

        双手合十，举过，再至眉心、、口。

        此时，一串风一样刮来的蹄声飒飒而来，轰然冲进她颤动的心扉。

        “棠棠，等我一下。”

        他垂下眼帘，看着她那张总是吐不出好话的嘴。

        她裹着一件厚厚的暗红色披肩，被谢容与牵着手跨进高高的门槛。大殿内光线昏暗，酥油灯的火苗跃着，映照着高大威严的佛像。

        一个极其标准的五投地大礼。

        她终于没忍住：“谢容与，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迷信了？捐钱除了能给那些人提帕拉梅拉，还能干嘛。”

        谢容与拉住她的手腕。

        谢容与连磕了三个。

        阮玉棠呼一滞。

        “走吧。”阮玉棠被他牵着往外走，跨出大殿的一瞬间，刺眼的阳光重新笼罩下来。

        高原上的风烈得刮骨，得她眼睛酸涩，可她却觉得有一团火，从谢容与握着她的那只手里顺着血一路烧进了心脏。她想抽出手，却被他死死扣住，十指交缠，严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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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弥漫着藏香和酥油混合的奇特气味。

        阮玉棠四打量，她对这些神佛敬畏不多，甚至有些反感，享受香火的神祇隐没在缭绕的烟雾背后，金面孔上丹红的嘴微微上扬，似嘲似笑。可再看，神祇们又收敛起表情，回复到庄严肃穆模样。

        求祂保佑，哪怕她心里没有他，哪怕她永远不会接受他，他也只要让爱的人顺遂安康。如果非要有报应，冲他一个来。

        阮玉棠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连谢家祖宗祠堂都不屑一顾的京圈太子爷、曾经杀伐果断的活阎王，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糙的蒲团上。

        他走向阮玉棠，眼底的深沉还没完全褪去，却在及她时化作一片柔和。

        谢容与闭上眼睛，深深地俯下子，额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他在求什么？”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周遭是转经筒转动时发出的沉闷嘎吱声，远的红墙下，几只浪狗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车子沿着雅鲁藏布江一路行驶，两侧是荒凉干涸的沙丘和远绵延的雪山。越靠近桑耶寺，信仰的厚重感就越发烈。

        其实她更想知他为什么这么，但没敢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