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换。”他说。

        他扶着她起，将那件外袍从她肩上褪下，又替她穿进嫁衣的内衬，一层层理平，系好盘扣。

        凌疏白站在门槛内侧，回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无可挑剔，像一位耐心等着搀扶新娘的君王。

        门阖上后，偏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殿外的乐声仍在继续，鼓点一下一下敲着，衬得这安静格外突兀。

        他看着她，目光里那点狠意毫不遮掩的漫出来，与平日那个轻声细语的人鱼王子判若两人。

        嫁衣衬得她肤色很白，珠贝的光落下来，映得她眉眼清冷，看不出半分新嫁娘该有的颜色。

        门被推开，凌疏白走了进来。

        楚之棠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沉默的脸，没有动。

        他今日换了正式的礼服，玄底银纹，肩线平展，长发束进冠中，只余两缕垂在前。

        凌疏白看着她，那张脸上原本浮着的一点柔色慢慢敛了下去，眼睫垂了垂，再抬起来时，眼底已经冷了。

        凌疏白的手停在半空。

        她垂着眼，看着他的手指在衣带上翻动。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抗拒。

        换到最后一件外袍时，他退后半步，替她把肩的鲛纱抚平，又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那缕碎发。

        凌疏白望着镜中她那张脸，线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开口。

        他的手很稳，力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也像是怕她挣开。

        “都退下。”他挥手屏退众人。

        他站到她面前，俯替她解上那件旧袍的系带，动作很慢，指尖贴着衣料，偶尔过她的肩颈。

        他看了一眼僵立着的omega们，又看了看纹丝未动的楚之棠，随即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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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之棠站在铜镜前，望着镜中那个被妆点得端整的女子。

        楚之棠没有立刻把手放上去。

        他收回手，负在后，从门槛朝她走近一步。

        门外乐声已起，水般的鼓乐涌进来，喧闹得与这间偏室恍如隔世。

        他替她拢了拢裙角，转推开偏室的门。

        她望着他，忽然想起一事，咙动了动，问出来：“凌烬白呢。”

        凌疏白走到她后，从妆奁上拿起那件嫁衣，抖开来。

，还是让他们面面相觑，迟迟不敢上前。

        他端详她片刻，眼底浮上一点极淡的柔色，低声：“很美。”

        她什么也没有说，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

        “怎么可能。”他说，角甚至牵出一点弧度，“我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就死。”

        那是一件叠了好几层的长袍，外层是极浅的青碧色鲛纱，内里衬着银白缎，领口与袖口皆缀着细密的珠贝，走动时会有细碎的光。

        偏室里光线偏暗，他的形映在她眼底，长袍曳地，蓝白的长发垂在前，下颌线绷得很紧，一浅浅的阴影落在颈侧。

        “他死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字字却咬得清楚。

        为首那个捧着衣盘，低声促：“请娘娘更衣，吉时快到，误了时辰陛下要责罚的。”

        “我要让他活着。”他一字一字的说，“日日夜夜，尝遍他给过别人的每一分滋味。生，生不得，死，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