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款念完，满座皆静。

        他从衣袋里取出一份文书推到桌心，纸面压着联的钢印，金额一栏填得目惊心。

        他清楚自己羽翼未丰，在这张桌上没有掀案的资本，只能把翻涌的情绪一寸寸咽回底，结上下了一回，终是沉默。

        陆御州将陆叙州按回座位，掌心落在他肩上，力沉稳。

        他指尖在桌面一叩，指甲敲出清脆的声响，会议室里的空气肉眼可见的僵住，连穹的星光灯都显得冷了几分。

        陆御州始终不动声色，终于淡淡开口：“人鱼王的条件，不妨直说。”

        刀锋般的对峙从桌首蔓延到桌尾。

        “我这里的名声，不劳三皇子心。”凌烬白偏看他，薄鳍微张，鳃裂随呼张合了一下，“倒是三皇子，与联的人同坐一席，帝国那边知了，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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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才慢悠悠开口：“陆统帅倒是会教后辈。只是今日谈的是正事，孩子心还是收一收的好。”

得几乎要溢出来。

        陆御州伸手按了按他的腕骨，力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语调依旧波澜不惊：“年轻人血气方刚，人鱼王莫见怪。”

        谈判终以失败收场，使臣收拢文书时指尖都在抖，双方起离席，谁也没有再看谁一眼。

        凌烬白抬眸看他，神情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慢条斯理：“那你便用不在筹码之外的东西来换。你们手里有什么，愿意拿什么，坐下谈。年轻人，拍桌子解决不了任何事。”

        陆叙州了一口气，将怒意压回腔，提出来意，愿以重金赎换楚之棠。

        凌烬白冷笑：“那便请陆统帅回去告诉你们议会。楚之棠在我手里一日，这份条款便一日有效。”

        季诺维面色未变，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极厌这个称呼，比“陛下”低，比“阁下”轻，偏偏对方咬得字正腔圆，挑不出错。

        凌烬白边一名武将猛地拍案而起，掌心的力震得茶盏起，对面的帝国护卫几乎在同一瞬齐齐按上了腰间的刃，金属摩的细响连成一片。

        凌烬白的使臣接过话去，铺开一份早已拟好的条款，要求归还人鱼星系北的辖权，连同那片星域下三条热航的通行权，一并交还。

        他话音未落，凌烬白已笑出了声，指尖点着桌面，笑意却未达眼底：“拿钱来赎人？过家家么。你们联是把我这里当成什么了，钱庄，还是赎人市场。”

        季诺维放下茶盏，指尖在杯底轻轻一叩，护卫们才没有进一步动作。

        季诺维这时抬了抬眼，语气不咸不淡：“人鱼王扣着一位非本族的女作为筹码，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人鱼王”三字一出，凌烬白的脸色又沉一分。

        陆御州没有立刻应声，只将指尖搭在桌沿，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始终没有松，目光从条款上缓缓移开：“北境辖权是联议会共议的结果，非我一人可以应承。人鱼王若非要谈这个，今日这桌便不必再坐下去了。”

        陆叙州额角青隐隐动，却终究按住了话。

        陆叙州终于忍无可忍，霍然起，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刺响：“楚之棠不是筹码。她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