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她的名字，语调平直，像是在介绍一位第一次见面的合作方，

        “嗯！”元元点，“妈妈说，是‘圆圆满满’的元。”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

        他习惯地先征求妻子的意见：“当然欢迎！就是不知嘉宁哪天方便，还有家里简陋，怕怠慢了梁先生。”

        “梁先生，这是我太太。”陈知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温和而自然。

白色针织裙，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爸爸。”

        “陈教授，”

        雨还在下。大礼堂钟楼的晚钟在此时敲响。

        两人的手短暂相。嘉宁的指节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黏住了，迟疑了极短的一拍。那零点五秒的温交换，顺着指尖一路灼烧到心脏。等她意识到不妥时，梁序已经先一步收回了。嘉宁几不可察地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往陈知远后缩了半寸，手抓紧了丈夫的衣角，手指在风衣袖口里慢慢蜷紧，直到指尖发白。

        他看着那个叫元元的小男孩。那双眼睛，长得太像嘉宁了，连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曲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梁序转过，目光在嘉宁苍白的脸上停驻了半秒，他看着她那双躲闪的、不安的眼，语气平静得让人发疯：

        低沉而悠长。

        陈知远愣住了，随即出受若惊的喜色。

        如果不介意，什么时间能去贵府讨一顿便饭吗？”

        “元元该叫人的。”

        “梁先生。”

        嘉宁的手心全是冷汗。

        嘉宁伸出手，指尖冰凉。

        元元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圆圆满满。

        “你的课题我很有兴趣。不过，我习惯在投资前，先了解一下合作者的生活状态。

        “这个叔叔是谁呀？”

        梁序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祝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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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藏在面下的微颤。他竟然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元元。摘下了眼镜，那双眼睛里终于出了一丝祝嘉宁熟悉的、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

        “幸会。”

        “‘元元’。”梁序重复着这两个字，尖像是卷过了一层苦涩的药末。

        “陈太太，孩子教育得很好。”

        陈知远低声纠正，语气里带着一点纵容的笑意，

        “这是梁叔叔。”

        “梁叔叔好。”

        “初次见面。”

        站在一旁的陈知远，用指腹替元元了额角不知何时蹭上的雨水。

        “我这人，最怀念的就是家常味。”

        嘉宁抱着元元，只觉得怀里的孩子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梁序直起，重新上眼镜，看向陈知远时，眼神已恢复了那种商务的礼貌，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剥好的巧克力，放在了元元的手心里。

        他说得太从容了，从容到连祝嘉宁自己都几乎要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认识。

        梁序着伞柄的手指节泛白，他们之间支离破碎，她却给了这个孩子“圆满”。

        “谢谢梁先生。”

        元元点点，又看向梁序，十分大方地出一个笑。

        “不碍事。”

        他被陈知远抱在怀里，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梁序。

        梁序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孩子上。眉眼轮廓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经能看出几分清晰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