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妤真是……我见犹怜。”      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离得更近了些。我猛地睁开眼，发现她已经坐起，脸上的面已经取下，正拿着小镜子补妆。她侧着脸，目光从镜子的反中看向我，嘴角勾着那抹完美的笑。“这副模样，别说男人了，连我看着都心动。难怪周总……”      她话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收回目光，仔细地描摹着自己的线。

        “走吧，我送你回去。”      苏晴拿起她的手包，动作自然。“周总晚上要是过去，你可得打起神。他喜欢女人……干净，又有点情调。”      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吐气如兰，说着只有“姐妹”间才会分享的“秘诀”，内容却让我耳红透，深莫名一紧。

        正面护理时，我需要平躺。浴袍被理疗师稍稍解开前襟，以便进行颈和前的油按摩。尽关键位被巾遮盖，但大片的锁骨、口上方肌肤，以及那被浴袍边缘若隐若现勾勒出的柔弧度，都暴在空气中，也暴在苏晴可能投来的视线里。我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紧张地颤抖着，试图隔绝一切。但理疗师温热的手指按压着我的锁骨和肩颈位时，那舒适中带着微微刺痛的感，让我忍不住轻轻叹息，口也随之起伏。那对饱满的雪在浴袍下微微晃动，端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胀感。我拼命克制，才没有让更多的声音溢出咙。

        时间在油馥郁的香气和轻柔的音乐中缓慢淌，但对我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在专业手法的按摩下逐渐放松，那种被呵护、被照顾的感觉，对这饱受摧残又极度感的来说，是一种陌生而奢侈的享受。酸痛的肌肉得到舒缓，紧张的神经渐渐松弛，甚至有一种昏昏睡的惬意感在滋生。这让我感到更加恐慌――我竟然在这种情境下，在这里，会到了“享受”？我的意志正在被的舒适感腐蚀吗？

        苏晴已经穿整齐，是一价格不菲的藕粉色套装裙，优雅得。她走过来，亲昵地揽住我的肩膀，对着镜子里的我们俩，笑着说：“看，我们姐妹俩，今天气色多好。”      镜子里，她成熟妩媚，风情万种；我年轻，楚楚动人。像两朵依偎在同一枝、却注定要争夺阳光雨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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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终于结束。全肌肤仿佛被一层柔的光泽包裹，松得像是没有骨。我裹紧浴袍坐起，长发松散地披在肩，脸颊因为热气和按摩透着健康的粉晕，眼神因为放松而显得氤氲，嘴也恢复了饱满红。我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竟然有种惊心动魄的、慵懒妩媚的美。这美让我心惊，也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理疗师的手法开始深入，按压到一些位时，酸痛感让我忍不住轻轻气，发出细微的呻。那声音从呼里传出来，带着闷闷的回响，连我自己听了都耳发――那是一种过于柔媚、甚至带着点气的哼，完全不符合“梅羽”的习惯。我能感觉到旁边苏晴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声更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传来。

丈夫的愚蠢和无能？一种剧烈的恶心感和愤怒冲上，但这情绪瞬间又被无力的悲凉淹没。我现在是梅妤，是靠着她的“介绍”才爬上这张按摩床、穿着这浴袍的人。我有什么资格愤怒？

        作为梅羽，我或许愤怒而绝望；但作为梅妤，我在绝望的泥沼中，竟然开始摸索着，学习如何用这美丽的，在这扭曲的黑暗中，寻找一点点可悲的、赖以生存的微弱光线。这认知，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我感到一种缓慢的、冰冷的窒息。车子平稳地驶向那座华丽的牢笼，而我，靠着车窗，闭上眼，任由这散发着馨香与柔媚气息的，载着那个不断挣扎却越陷越深的灵魂，驶向未知的、注定交织着甜蜜与羞耻的夜晚。

        她的话像蜜糖裹着的毒药。她在夸我，用那种女之间带着微妙竞争意味的夸赞。她承认了我的“引力”，但这承认背后，是对周峰岚喜好的迎合，是对我“工”属的认可，也是一种隐晦的宣告――看，你也不过是凭这。而我，竟可悲地因为这句夸赞，心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细微的涟漪。这被认可了，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属于“梅羽”的灵魂在尖叫，但属于“梅妤”的、刚刚开始萌发的、对自女魅力的懵懂认知，却在那尖叫的间隙，捕捉到了那一丝畸形的“甜”。

        走出会所，阳光有些刺眼。苏晴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口。坐在她舒适的车里，闻着她上高级香水的味，我侧看着窗外。是放松而舒适的，甚至带着SPA后的慵懒感，但心里却是一片沉重的迷茫。我获得了片刻的宁静和上的愉悦，却也更深地陷入了这女份的罗网，接受了来自苏晴的、“前辈”的“教导”，并对自己这带来的、复杂的权力与屈辱并存的境，有了更切、更矛盾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