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右，同样的归宿。

        左被切下，鲜血薄而出，顺着土地下去……那条被她从膝盖砍成两半，丢进装着酒的陶缶中，扑通一声，溅起一圈圈涟漪，缓缓地沉入底。

        “别急，还会有的。”

        “这是为你酿的酒，喜欢吗？”

        这些骨用宽布裹起来，她打算把它们扔到沙漠里，谁都不会知。

        燕宁用重锤把尚完好的长骨砸断。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想你可以去找卖陶罐的人讨要一个说法，让他赔偿你这么好的美酒。”

        那几只黑犬饿得发昏，眼中绿光更加幽暗，燕宁捞出泡了几日的，黑漆漆而胀的下肢，清洗干净，扔到狗笼子里，很快被分食殆尽，趾骨被犬牙咬成碎末，骨上也尽是凌乱齿痕。

        暗红的酒沾在刀面上，像血一样，一滴一滴，蜿蜒垂落。

        ……

        “喜欢吗？”

缶中拿出一柄刀。

        最后，把陶缶猛地击碎，气味烈的酒薄而出，迅速蔓延至整个地窖，一点一点渗入地下，残留的血的颜色和气味，全被掩盖住。

        而天上——

        在院子里生起火堆，将漉漉的，沾着腥臭涎水的骨烤干，分别装进几个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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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离开地窖。

        春末，庭院中那些野玫瑰盛开了。

        这几日城中百姓沉溺于节日的愉快氛围中，官员们也有七日假期。

        “能否再给我一些？我从长安的银匠那里打了两支簪子，希望能用它们和你换到一些酒。”

        燕宁骑上，慢悠悠跟在前往长安的胡人商队后面，沙漠的商上驼铃声悠长，和这座城池一起，被远远抛在后。

        厨娘又找她来要酒：“你酿的酒实在太好了，我的家人们都很喜欢，很快就喝光了，你那位朋友喜欢吗？”

        按着他的颅，往水下看去。

        “感谢你曾经把我带到兹来，不然我哪里有机会学到这些东西。”

        “谁准你咬自尽？”

        他仍然闭着眼。

        燕宁狠狠扇了几巴掌，他的脸颊高高起，“睁眼看看你在哪里？”

        还有躯干……

        她曾在兹学过医术，过军医，清楚地知骨骼生长连接的细节，也在脑海中无数次构想，该如何将他肢解……

        她轻声：“你知吗？这几年我一直怕你死了，但是还好，你很争气。”

        那块“烂肉”仍卡在陶缶边缘，断肢经过酒水的浸泡，剧烈的疼痛令“它”面扭曲，咬出淋漓鲜血……

        三日后，它悄无声息地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面色僵白，发凌乱，为了防止腐烂发臭，燕宁把它完全浸入酒。

        “抱歉，不知为什么，陶缶碎掉了，里面的酒也都到地下了。”

        断肢还在血，和酒混合在一起，猩红分不出颜色。

        府里的侍从仍然懒洋洋的，没人会去思考府邸的主人在何。

        只有她一半高的，光秃秃的躯干。

        燕宁在它口中了一木棍。

        为了避免他的颅沉水而溺毙，燕宁把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麻绳捆上，这样正好可以卡在陶缶边缘。

        被小心翼翼地放进陶缶。

        燕宁微笑：“当然。”

        “他当然很喜欢。”

        因为曼陀罗花的暂时麻痹，他甚至无法叫喊出声，中溢出诡谲怪异的声响，面颊上附着的肌肉开始抽搐。

        它们吐着腥臭的，期待下一次饱餐。

        悬日烂醉。

        她每日策往返于沙漠和兹城，将碎烂的骨骸抛于荒漠。

        它试图吐出，燕宁握着那棍子在他口中狠捣一通，让它没有半分气力挣扎。

        他的眼微微抬起，燕宁看不出什么情绪，她笑了笑，“等曼陀罗毒过去后，酒水会浸入你的伤口，疼痛、腐烂，希望你不要立即死去，争气点，起码要再活上三五日。”

        黑犬们被饿了两日，直到第三日夜晚，燕宁打开牢笼，它们顺着曾经吃过的美味人肉的气息，狂奔进地窖，一夜疯狂撕咬后，附着在躯干上的肉全消失，只剩下空、阴森森的，一堆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