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病的？”

        漆萤看到他眼下有浅浅乌青，问：“没有睡好么？”

        “不必，你快走吧。”

        他起耳语：“下面又难受了，萤萤再帮帮我。”

        “嗯。”

        程璎哭一场，耗费许多心力，乖乖贴着女郎颈窝，昏昏睡，外面忽有人叩门，尤青的声音传来：“郎君，同曦院那边送了新岁贺礼过来，我拿进来啦？”

        “我刚记事时，祖母便已经这样了，总以为自己还在三十年前，那时祖父尚未加封国公，只是一外任官，祖母出寒微，又只育有一子，太祖父母不喜，似乎是要父亲停妻另娶。”

        程璎抱着她又睡了一个时辰，醒来后迷迷糊糊：“萤萤，姨娘的贺礼是不是忘记拿进来了？”

        “好多年了，萤萤别再说她了，我想你亲我。”

        “当然可以，萤萤若喜欢，我带你去灵清观里看好吗，观中有五亩梅圃，冬日盛开时很好看。”

        “什么时候去？”

        “晚上我带萤萤过去，祖母年迈，已经不太愿意见生人了。”

        “不是要去拜见太夫人吗？”

        “梅花能给我吗？”

        “午后，好吗？”

        “之后呢？”

        “可以，但是阿兄要把这些事情先说清楚。”

        “她病了，认不清人，会一些奇怪的事。”

        好吵闹。

        “是萤萤把阿兄玩坏了的，以前从不会这样，你要对我负责。”

        脚步声渐远，外面静寂下来，程璎仰委屈：“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好不好？买一座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宅邸，萤萤，我不想每日都这么胆战心惊的。”

        “萤萤过来。”

        漆萤推开弱的兄长，让他坐直，问：“为什么太夫人不想见我们？”

        “还有二郎和燕姨娘在的，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只想和你在一起。”

        “其他的我不清楚，萤萤，我说完了。”

        “你若后悔了，阿兄会一直恨你，恨到我死去。”

        程璎惊醒，喊：“别，你别进来……贺礼放在外面，你可以走了。”

不开你了，别拒绝我，求你……”

        “郎君的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哑？是不是着了风寒？需要我去请医官过来吗？”

        破碎的小鹤逐渐生动起来，情切地回吻着她，带着色的息盖过啜泣声，他呢喃：“萤萤会怜悯我的，对么？”

        “嗯，我去拿。”

        程璎赤脚下床，到外室将女郎抱回去，控诉：“怎么让我一个人待着？我不高兴。”

        他着惺忪睡眼，声：“是这个啊，姨娘从灵清观中折的，每年除夕，她会去观中祈禳，再带一些梅花回来。”

        “梅花。”

        漆萤亲了一下他额，程璎委屈，“就这样吗？”

        “那你再睡一会吧。”

        “这么大的公府，也不要了？”

        女郎摸摸他的脸，问：“今日我需要去拜见太夫人吗？”

        他黏黏糊糊地偎来，“不必急于这时，反正祖母也不会想见到我们的。”

        “萤萤你在想什么？在想用什么样的借口离开我，还是在后悔当初欠下的这桩孽债？”

        漆萤低吻住喋喋不休的丹。

        漆萤打开门，见廊下放了一竹篮红梅，梅上有细雪，如糖砂般积起，程璎问：“萤萤，是什么东西？”

        “昨夜一直在噩梦，梦到萤萤忽然不见，再也不回来了。”

        “还要怎样？”

        “自己弄。”

        漆萤静静地凝视着这篮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