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四个女人的额上轮落下一个吻。那个吻混杂着汗水、泪水和血腥味，咸涩，却真实。

        这不是情的拥抱，而是一种确认彼此还「活着」的本能。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夜晚，只有彼此温热的温和有力的心，才能证明他们没有被黑暗吞噬。

        在这狭窄的更衣室里，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照进来时，他们衣衫不整，满污垢，却灵魂赤地纠缠在一起。

        在那一瞬间，所有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是苏语桐在哭。紧接着，一向坚强的莫文雅也红了眼眶。秦舒雅把埋在他的口，听着他的心频率，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苏语青则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那个由莫文雅构建的「盘丝」，此刻在他心中，终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家。

        「我们救活了他们……」苏语桐哽咽着说，「可是那个小女孩的妈妈……没过来。」

        李默扬感觉到有温热的落在他的脖颈里。

        五个人相互搀扶着，穿过空的走廊，走进了位于走廊尽的医生专用更衣室。

        李默扬走过去，拉起地上的苏语桐，扶住摇摇坠的苏语青，招呼了一声秦舒雅和莫文雅。

        这场雨夜的救赎，救的不仅是那些伤员，更是他们这段原本基于望和利益的关系。

        他转过，看到同样狼狈的四个女人。

        秦舒雅突然抬起，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沾了血迹的眼镜，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

        李默扬松开怀抱，靠在储物柜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但在李默扬眼里，此刻的她们，美得惊心动魄。

        没有人想要爱，他们只是渴望肤与肤的接，渴望这种能够化死亡冰冷的温存。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医生和护士，不再是男人和女人。

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肌肉极度透支后的痉挛。

        李默扬沙哑地说了一句。

        这是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没有病人，没有生死，只有他们。

        不知是谁先伸出了手，五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据多巴胺和产素的分曲线，这种经历了极端压力后的群依赖，是人类情感的最高形式。我们……已经产生了生物学意义上的‘共生关系’。」

        这一声仿佛是一个开关，五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在那充满血丝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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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反锁。

        她们都很丑，发凌乱，满脸污渍，浑血腥。

        「我们尽力了。」李默扬抚摸着她的发，声音低沉，「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在和死神抢人。」

        大家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带着泪水的笑声。

        「咔哒。」

        不需要语言。

        「结束了。」

        「各位，下班了。回家吧。」

        他们是共犯，是战友，是将生命交付给彼此的灵魂伴侣。

        苏语青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气；苏语桐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着胀的脚踝；秦舒雅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空试；莫文雅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正靠在分诊台上喝水。

        李默扬看着这四张笑脸，心中涌起一前所未有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