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阿尔德的声音沉得像结了冰，“平日那些女人，你喜欢父汗便送你了。阿依阏氏是唐朝的公主，你敢动她？”

        话没说完。

        “合。”他点，声音却低了几分。

        柳望舒看着他。

        柳望舒的目光落在那里――他的领口微微敞开，出里一截素白色的衣料。

        颉利发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他凑近阿尔德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他紧紧攥住她的手腕，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但那绷紧的肩背线条，那攥紧的拳，都在月光下显出从未有过的凌厉。

        阿尔德没有回。

        他非但没恼，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阿尔德侧面。他和阿尔德几乎一样高，他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忽然笑了。

        阿尔德没有说话。

        那件里衣他穿上了，却只穿了上。许是因为大没有量尺寸的缘故，即使柳望舒说要大一点，他穿着……还是很紧，尤其是裆那块儿，紧得让他几乎迈不开步。每走一步，那紧绷的布料就勒在最不该勒的地方，磨得他浑不自在。

        最后他只能脱下子，只穿上衣。

        “闭上你的臭嘴。”阿尔德的声音在发抖，像是被发现秘密的恼羞成怒。

        “阿尔德？”他慢悠悠地开口，像在打量一件新鲜玩意儿，“什么时候你也有玩女人的心思了？”

        就在昨日……他还将那件水红的吴绫攥

        “合就好。”她说，声音里带着些如释重负的轻快，“等下次去云州边镇的集市，我再买些布匹，给你再一。”

        阿尔德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低，看见自己领口出的那截衣襟。

        她似乎太小瞧他…的尺寸。

        一阵风过，撩起他衣领的一角。

        “那你可要看好了。”他轻飘飘地说，然后转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篝火的光芒之外。

        他稍稍退后一步，边笑意更深。

        听柳望舒说到这个，他脑中轰然炸开那件水红色的吴绫。

        “我……”他想解释，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会护你周全。”

        颉利发挑眉。

        “阏氏。”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不必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喝多了。”

        “还合吗？”她脱口而出。

        颉利发站稳形，没有还手。他只是了嘴角的血，目光在阿尔德脸上停留片刻，又越过他，落在他后的柳望舒上。

        颉利发没有追过来。

        他在撒谎。

        他就那样背对着她站着，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拳还攥着，骨节上有血渗出来――那是方才那一拳留下的。

        “阿依阏氏？叫得倒是亲热……”

        他站在原地，看着被抢走的猎物，不怒反笑。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好奇。

        那一下又快又狠，颉利发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他抬手摸了摸嘴角，指尖沾了血，却笑得愈发畅快。

        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冬夜的井，里面翻涌着什么她读不懂的情绪。

        他的目光在阿尔德和柳望舒之间来回，忽然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还是说……”

        “阿尔德。”他放低声音，像是只说给阿尔德一人听，“平日里那些女人，你可没这样护着。”

        目光了然。

        “不会是你自己想独享吧，阿尔……”

        柳望舒轻轻点。

        很久，他才转过，放下手中她的手腕。

        是她的那件里衣。

        阿尔德的拳已经砸在他脸上。

        柳望舒站在原地，心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