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车玩不过我。”她说。

        “但跟我玩――”

        没意思。

        她顿了顿，嘴角那点冷意还没散。

        戳中了也好，没戳中也好，都无所谓。

        “你爸害你很惨。”他说，语气笃定，“你掉下来是事实。你跟我在一块吧，学校里的风言风语，我会让他们闭嘴。”

        阳光落在她脸上，睫的影子投在颧骨上，细细碎碎的，她嘴角弯一点点，眼睛里什么都没变。

        没等他回话，车窗升上去了，那张脸一点一点被遮住，先是嘴，再是鼻梁，再是眼睛，再是那颗红痣，最后只剩一玻璃，玻璃上映着天光云影。

        法於婴收回目光，看前挡风玻璃，看玻璃外漉漉的世界，看那棵刚被雨水洗过的树，阳光透过树影洒进来，斑斑驳驳落在她脸上，她没再看他。

        法於婴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她喊他名字，尾音拖得长，懒，倦，漫不经心。

        车过一个路口，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嗯？”

        “祁厌？”

        “我这个人，”她一字一顿，“最不怕的就是议论。”

        “得排队，知吗？”

        “掉不掉下来是我愿不愿意的事儿，我要不愿意，怎么都轮不到我。”

        法於婴偏了偏，目光从他脸上过去，到前挡风玻璃上，又回来，懒洋洋的，慢吞吞的。

        你也？

        法於婴这回真笑了。

        法於婴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倦意收起来了，收得干干净净，换上来的是另外一层义，够明显。

        引擎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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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眯着眼回想那牌照。

        她开口，声音哑，刚飙完车的那种，沙沙的，懒懒的，每个字都在往下坠，她靠着座椅，歪着，眼睛眯着，那张脸在阳光下忽明忽暗。

        法於婴一脚刹车踩下去。

        【全上海还能有谁？覃谈。】

        “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你如果有这个能力，”她说，“这会儿，你就拿来邀功了，那时候我说不定还能正眼看看你。”

        沉默。

        法於婴没说话。

        “你知我有这个本领。”祁厌又说。

        隔车窗降下来，出一张脸，好看的，他了声口哨，短促，轻佻，像逗鸟。

        “我法於婴，最容不得别人怜悯我。”

        祁厌看着她，没生气，三个月了，他早习惯她这副腔调，他换了个姿势，胳膊搭在车窗上，凑近一点。

        她像听见了很好笑的事，实在忍不住，只好笑一下，她笑着看他，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活气儿，可惜是嘲弄的活气儿。

        三秒，五秒，祁厌没躲，就那么迎着，脸厚，心理素质好。

        下一秒，一大片水花劈盖脸砸上来，哗啦一声，糊满了整个前挡风玻璃，雨刷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已经成了一片模糊。

        祁厌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

        缩回车里，摸出手机，甩了车牌号出去：

        有点意思了。

        阳光在她脸上晃，那颗红痣艳得刺眼。

        保时捷窜出去，甩他一车尾气，越开越远，越开越小，变成一个小红点，消失在前面的路口。

        “靠！”

        别停车，摇下车窗，探出半边子去看，那辆车码数飞高，快隔了二十米，黑色的，布加迪，嚣张得不行。

是冷的，倦的，像刚睡醒的猫看一只烦人的飞虫。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摸烟，摸了个空，想起扔车里那包昨天抽完了，烦。

        后视镜里，那辆SUV没动。

        祁厌也笑，笑得比她大一点，痞气多一点：“我让你了。”

        她顿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三个月了，同样的招数，同样的话语，同样的眼神，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无趣，不感兴趣。

        她停住，目光从他脸上下去，到他的车，他的方向盘，他的手指，再回来，上下打量了一遍，慢条斯理的。

        发完，她丢下手机，不过一小会儿，屏幕亮起。

        她愣了一秒，然后骂了一句。

        “谁那么大褂？比我还招摇。”

        法於婴没反应，就那么看着他。

        “你爸害你掉下榜首，我带你打上去。”

        。